血魔带人攻山这件事整个江湖都知道，但有一件事没人知道。”

    “什么事？”

    “白鹿山庄的山门有三道禁制，是我爷爷在世的时候花了十年布下的，外人攻山要破禁制至少要半天时间。但那天晚上血魔从山门打到后山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萧尘接上了她的话。

    “有人从里面开了门。”

    苏挽衣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

    “三道禁制等于三把锁，两个时辰打穿整座山庄，说明攻山之前锁已经被人从内侧打开了。你们庄里有叛徒。”

    苏挽衣从腰间的布囊里又掏出一张纸，递给萧尘。

    “我查了十六年，到去年才查出来。那天晚上从里面打开山门禁制的人，是我爹手下的二师兄，叫方沐白。这个人在灭门之后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过。”

    萧尘就著月光看那张纸。

    纸上画了一个人的画像，四十来岁的文人面相，下巴留着短须，眉目清秀。

    “这个人你现在知道他在哪儿了？”

    苏挽衣的声音压下去了。

    “我上个月查到他的下落了。他改了名字，改了身份，在一个很大的势力里面做幕僚。”

    “什么势力？”

    “他现在叫自己鬼谷先生。”

    萧尘手里那张画像在月光下微微发黄。

    他把画像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苏挽衣，你确定？”

    “我拿三百七十二条人命确定。”

    萧尘把画像折好，跟那沓旧档一起塞回油纸包里。

    廊柱的影子被月光投在地上，斜斜地穿过两个人中间。

    “那天晚上的账还没算完，这一笔我跟你一起算。”

    苏挽衣的手在膝盖上收紧了，很久，又松开了。

    “萧尘，你凭什么？”

    萧尘把油纸包放在台阶上，两只手撑著膝盖站起来。

    “你今天来找我，不就是因为你已经知道我凭什么了吗？”

    苏挽衣抬头看着他，没有接话。

    萧尘走到廊子的另一头，从柱子背后拎出一壶老周白天烧的凉开水，拿了两个粗碗倒了。

    他走回来把一碗水递给苏挽衣。

    “万寿节。四十二天后。到时候鬼谷先生会自己露面，你不用满世界找他了。”

    苏挽衣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的水。

    “你怎么知道他会露面？”

    萧尘把自己那碗水喝了一口。

    “因为他今天下午刚从一条暗道钻进了东宫，给太子送了一封北燕军神赵无极的亲笔信。他要是打算跑，就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进京。”

    苏挽衣碗里的水晃了一下。

    “你都知道了？”

    “不是都知道了，是刚刚才拼上最后一块。”

    萧尘蹲回台阶上，跟她隔了三个台阶的距离。

    “你带来的旧档里有没有方沐白的详细资料，身上有没有什么辨认标记？”

    苏挽衣想了一会儿。

    “他左手小指断了半截，练剑的时候被师父削掉的。”

    夜风穿过院子，老槐树上落了两片叶子，一片掉在台阶上，另一片打着旋飘到了墙根底下。

    萧尘碗里的水面被风吹出一圈纹路。

    “万寿节那天，这个人我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