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先找夜医换药。”

    “换过了。”

    “谁换的？”

    顾长歌没说话。

    阿九在旁边举手。

    “我看见了，他自己拿酒冲了一遍，布条还是从老周抹桌子的旧帕子上撕的。”

    顾长歌转头看他。

    阿九马上把手放下，往萧尘身后挪。

    萧尘把桌上的药瓶丢过去。

    “现在去换，别让我从北境回来给你收尸。”

    顾长歌接住药瓶。

    “主子放心。”

    萧尘笑了笑。

    “你每次这么说，我都更不放心。”

    门外传来老周的咳嗽声。

    “世子爷，厨房给路上备的干粮好了，牛肉干十斤，胡饼二十张，酱菜两坛，还有阿九点名要的鸡蛋。”

    阿九立刻探头出去。

    “周叔，几个？”

    老周在外面答。

    “六个，世子爷说欠你的四个，老奴多给两个，省得你路上念叨。”

    阿九冲萧尘拱手。

    “阁主英明，周叔更英明。”

    萧尘拿起桌上的笔筒朝他晃了晃。

    “再贫，鸡蛋扣下给马吃。”

    阿九马上闭嘴，伸手在嘴边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顾长歌看着这一幕，低头把药瓶塞进怀里，眼底那点沉重散了些。

    子夜前，安王府后院的柴房被老周从里面锁上，墙角那口装破陶罐的大缸被挪开，露出底下一块青石板。

    灰鸽用铁钩撬开石板，潮气从下面冒出来。

    阿九背着包袱站在洞口，往下看了一眼。

    “阁主，安王府底下还有这条路？我在府里跑了这么久，怎么没发现？”

    老周把一盏风灯递给萧尘。

    “你天天往厨房跑，当然发现不了。”

    阿九摸了摸鼻子。

    “厨房也算要地。”

    萧尘接过风灯。

    “这条密道是我父亲修的，通到城外十里的废地窖，原本给王府留退路。现在不用退，拿来赶路。”

    老周听到这句，手上动作慢下来，把装干粮的包袱递给阿九，又把另一只小布包塞到萧尘手里。

    “世子爷，里面是几块姜糖，北边风硬，夜里赶路含一块，胃里舒服。”

    萧尘低头看着那只布包，笑着收进怀里。

    “周叔，你这姜糖比户部拨银还及时。”

    老周瞪了他一眼。

    “少拿老奴打趣。到了北境别逞能，王爷脾气硬，您也不软，父子俩见面别先吵架。”

    阿九在旁边接话。

    “周叔放心，阁主会先气王爷，再救王爷。”

    萧尘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下去探路。”

    阿九抱着风灯钻进洞口，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路能走，就是味儿不太好。怎么又是沟味，我跟沟是不是八字犯冲？”

    灰鸽跟着下去，十名长夜阁精锐也逐个进入密道。

    顾长歌站在洞口旁，没有动。

    萧尘看向他。

    “京城交给你，东宫那条暗道别急着掐，方沐白不进袋，线就不能断。”

    顾长歌低头。

    “若太子察觉？”

    “让他察觉点假的。太子爱听什么，你就让人往他耳朵里送什么。比如我被皇帝骂后赌气北上，比如禁军粮草路上会出乱子，比如北境有人想拥我父亲清君侧。”

    顾长歌抬眼。

    “这几条够他睡不着。”

    “睡不着才会找方沐白，找得越勤，露得越多。”

    苏挽衣从廊下走来，身上披着一件素色斗篷，手里拿着一卷图纸。

    “东宫修缮草图我拿到了，明日我去白鹿山庄的药铺调货，三日后从西华门进宫。”

    第74章 暗夜出京“让柳三刀带三百精锐先行北上，在天狼关接应。”

    暗影领命后翻窗离开，窗外的瓦片轻轻响了一下，顾长歌仍跪在书房中央，抬头看着萧尘。

    “主子，三百人走官道还是暗道？”

    萧尘把地图卷起，扔给灰鸽。

    “柳三刀走商队线，明面上护送沈万两的粮药车，过通州后改走北陵旧驿道，三百人分成二十队，天狼关外的黑松坡汇合。”

    顾长歌点头。

    “京城这边我接柳三刀的人，护国寺鸽路照旧，东宫暗道继续盯，苏姑娘进宫那日我在西华门外接应。”

    萧尘看了他一眼。

    “你伤口先找夜医换药。”

    “换过了。”

    “谁换的？”

    顾长歌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