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火堆对面的汗王蒙合部的王帐扎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远望去像一座巨大的。

    白色蘑菇趴在草原上，四周散落着上百顶小帐篷，炊烟在傍晚的天光里拧成一根灰色的绳子。

    柳三刀勒住马，看了萧尘一眼。

    “前面有哨。”

    萧尘也看见了，两个骑手正从左边的矮坡上朝他们这边过来，马背上的弯刀在夕阳底下晃了一下。

    “别动手。”

    萧尘把缰绳放松，让马慢下来，右手从袖中取出一块铜牌，举过头顶。

    那两个骑手到了近前，盯着铜牌看了一会儿，交头接耳说了几句草原话。

    其中一个拨马回去了，另一个留下来，用生硬的中原话问他们。

    “你们找谁？”

    萧尘笑了笑。

    “找你们可汗，我有笔买卖跟他谈。”

    那骑手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腰间的水囊和柳三刀背后的窄刀上停了停。

    “可汗不见生人。”

    “他会见我的。”

    萧尘把铜牌往前递了一步，“你把这块牌子拿给他看，告诉他大靖安王世子来了，带着三座牧场的诚意。”

    骑手接过铜牌，翻来覆去看了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再多说，夹马往王帐方向跑了。

    柳三刀在旁边低声道。

    “你那块铜牌，是从哪儿弄来的？”

    “长夜阁在草原的线人给的，蒙合部的通行信物。”

    萧尘把马缰绕在手腕上，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散开的帐篷和帐篷之间走动的牧民，“有了这东西，至少不会被当场射死。”

    柳三刀嘴角动了动。

    “也就是说，没这东西就会被射死。”

    “差不多。”

    等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先前那个骑手带了十几个人回来了，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穿着一件缀了银片的皮甲，肩头披着半张狼皮，骑在一匹比旁人高出一截的枣红马上。

    他到了近前没下马，居高临下看着萧尘，用还算流利的中原话开口。

    “安王世子？”

    “是。”

    “可汗让你进去，但你那个带刀的，留在外面。”

    萧尘回头看了柳三刀一眼。

    柳三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手把背后的窄刀连鞘解下来递给旁边的草原兵。

    “我在外面等。”

    萧尘跟着那个中年汉子进了王帐。

    帐内比外面看着要宽敞得多，中间一堆火烧得正旺，火光把整个帐篷映成暖黄色，四周挂著兽皮和弯刀，正对帐门的位置铺着三层厚毡，毡子上坐着一个壮实的中年人。

    蒙合可汗巴图鲁。

    他的脸方得像刀砍出来的，颧骨很高，一双细长的眼睛在火光里闪著精明的光。

    他手里端著一只银碗，碗里是白色的马奶酒，见萧尘进来，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

    “坐。”

    萧尘在火堆对面的毡子上坐下来，盘起腿，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茶楼里歇脚。

    一个侍女端了碗马奶酒过来放在他面前。

    巴图鲁先喝了一口自己碗里的酒，然后开口，嗓音低沉。

    “安王世子来我这儿做什么，难道大靖的仗打不赢了，跑来向我求援？”

    萧尘端起碗，闻了闻，抿了一口，眉头没皱。

    “不是求援，是送礼。”

    巴图鲁的眼睛眯了一条缝。

    “什么礼？”

    “三座牧场。”

    萧尘把碗放到膝前，伸出三根手指，“阿尔泰，哈伦河谷，白鹿原。”

    帐里安静了一下。

    巴图鲁手里的银碗在火光中晃了一下，他盯着萧尘看了好几息。

    “那三块地是北燕的。”

    “现在是。”

    萧尘把三根手指收回来，“三百年前不是。”

    巴图鲁没接这句，只把碗放到膝边，两只手搭在大腿上。

    “你拿别人的东西来跟我谈买卖，你有什么资格许这个？”

    萧尘笑了。

    “因为我要灭北燕。”

    这四个字在帐内回荡了一下，火堆里的木头噼啪响了两声。

    巴图鲁的目光变了，从打量变成了审视。

    “灭北燕？就凭天狼关里那点残兵？”

    “天狼关是第一步。”

    萧尘没避开他的视线，“北燕十万大军压在我家门口，后方空着，你的三万骑兵只要动起来，切他的补给线，不出十天他就得断粮。十万人没粮吃，军心就散了，军心一散，仗就打完了。”

    巴图鲁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你让我替你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