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已经换好了装束，一身黑色劲装，面巾蒙到鼻梁以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下半张脸，黑刀斜挂在背后，整个人站在那里，跟城头的阴影融成一片。

    安王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安王伸手把萧尘肩甲上一处没系紧的搭扣按好，力道很重。

    “活着回来。”

    萧尘的眼睛弯了一下。

    “那当然。”

    他转身走下城墙，步子不快，但城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连呼吸声都轻了。

    韩青山盯着那个黑衣人的背影，忽然皱了皱眉。

    “这人是谁？”

    安王没答。

    关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走出去，萧尘从缝隙中闪出，一步踏上关外的黄土地，关门在他身后重新合上。

    两军数万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他往前走，步子不急，黑刀在背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脚下的泥地被踩出一串浅的印子。

    赵无极坐在马上远看着那个走过来的人影，原本松散的坐姿慢慢收紧了。

    他翻身下马。

    这个动作让他身后的副将脸色变了一下，赵无极从不在阵前轻易下马，除非他认为对面那个人值得他站在地上打。

    萧尘走到三十步外停住了。

    赵无极提刀走上前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十五步，十，八步。

    赵无极的目光从萧尘的脚扫到头顶，在他右手握刀的姿势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落到他的步法上。

    他的脸色变了。

    “是你。”

    萧尘把黑刀从背后摘下来，右手握住刀柄，刀尖斜指地。

    赵无极盯着他看了三息。

    “那天夜里烧我粮营的人，跟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同一个。”

    萧尘没有回答，他两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下沉，黑刀往上提了半寸。

    赵无极把长刀横在胸前，刀背搁在左掌上。

    “你是什么人？”

    萧尘的回答是提刀上步，黑刀从下往上撩，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尖细而短促。

    赵无极横刀一格，两刃相撞的震响传出去几十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