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天狼关前的对决两刃撞在一处的那一下，城头上的人都听见了。

    金属撕裂空气的嗡鸣从关外传过来，连城墙上的旗杆都跟着颤了一颤。

    阿九趴在垛口上，两只手攥著城砖边沿，指头嵌进了砖缝里。

    第一刀之后两人同时退了半步，赵无极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刀的手，左掌上一道红印从虎口延伸到掌根。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在第一刀就震出这种感觉了。

    萧尘没给他多余的时间，黑刀翻转，第二刀从斜上方切下来。

    角度刁钻，走的是脖颈与肩甲的接缝处。

    赵无极侧身让过刀锋，长刀顺势横扫萧尘腰侧。

    萧尘矮身一闪，刀尖从他头顶掠过，带走了几根散落的发丝。

    三招过后，赵无极的眼神变了。

    这个蒙面人的刀法。

    跟他见过的所有大靖武将都不一样——走堂正正的军阵路子。

    每一刀都像是从暗处递出来的，刁、快、毒，专找铠甲的缝隙和人体的死角。

    第十招，萧尘的黑刀连出三式，从左胁、右颈、膝弯三个方向连续攻来，赵无极挡住了前两刀，第三刀不得不用靴底去踩刀背才把那一击卸开。

    他退了两步，长刀竖在身前。

    “夜刀。”

    萧尘收刀站定，没有接话。

    赵无极的声音从刀后面传出来。

    “本帅在北燕听说过这路刀法，暗面杀手的路数，不入正道宗师的眼，但杀人的效率天下第一。”

    萧尘还是不说话，只把刀尖重新对准赵无极的胸口。

    赵无极嘴角牵了牵。

    “既然如此，本帅也不留手了。”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人已经动了，长刀从右侧划出一道弧线，刀气顺着弧线扩散开来，方圆三丈内的泥土被刀风削起一层，沙尘漫天。

    萧尘脚下一错，整个人从沙尘幕中闪出，黑刀在腰间转了一圈卸掉了刀气的余波，但右臂传来的酸麻让他手指微一松。

    力量差距在这里暴露了出来。

    赵无极的刀一旦放开了打，每一刀都带着宗师境的内劲碾压，正面硬接就是吃亏。

    萧尘调整了策略，步法开始大幅度移动，绕着赵无极画圈，黑刀时进时退，每一次出刀都不在赵无极正面，而是从他的侧后方、背后、下盘的死角钻进去。

    二十招过去，赵无极的脚步开始跟着萧尘转。

    三十招过去，赵无极的出刀节奏被萧尘拖入了一种奇怪的频率中——他永远追不上对面那个人的位移，每一刀劈下去都落在对方刚离开的位置。

    四十招，赵无极的呼吸开始加重。

    不是累，是烦躁。

    这种打法跟他经历过的所有对手都不同，对面这个人不跟他比力量，不跟他比谁的刀更硬，而是像一条滑腻的蛇缠着他，从每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出刀，每一刀都不致命，但每一刀都让他不得不分心去挡。

    第五十招的时候，赵无极忽然停了。

    他把长刀往地上一拄，看着面前那个连喘息声都没有变化的黑衣人。

    “你在耗我。”

    萧尘站在十步外，黑刀垂在身侧，面巾后面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赵无极把刀从地上提起来，攥刀的右手筋腱绷起。

    “那就不跟你耗了。”

    他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变了，原本是猛虎巡山般的压迫，现在变成了山洪将倾前的死寂，所有的内劲都在体内汇聚压缩，准备灌注到下一刀里。

    萧尘的脚步也停了。

    他能感受到对面那股力量在聚拢，这一刀出来会是赵无极今天最猛的一击，躲不开就得硬接，硬接就是拼内力，拼内力他不占便宜。

    两个人隔着十步对峙，城头上、北燕阵中，几万双眼睛同时盯着这个画面。

    风停了。

    赵无极动了。

    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下一个瞬间已经到了萧尘面前，长刀从天灵盖的方向笔直劈下，这一刀没有花哨，没有变招，只有一个字——重。

    萧尘没有退。

    他双手握住黑刀柄，从下往上迎了上去。

    不是格挡，是撞。

    两柄刀在空中正面碰在一起，金铁声响到极处反而变成了一种沉闷的嗡鸣，声波从碰撞点向四周扩散，把地面上的碎石和沙土震得纷弹起。

    萧尘的双脚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整个人被推著往后滑了三步。

    但他没倒。

    两人刀刃相抵的一瞬，萧尘的左手从刀柄上松开，五指并拢成掌，从两柄刀交叉的缝隙中穿过去，掌缘直拍向赵无极的胸甲。

    这一掌带着他全部的内劲。

    赵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