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蒙面阁主出战“明天我去。

    安王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脸上什么变化都没有。

    他只是转过身去，继续看着城外北燕大军收阵的方向。

    城头上的风灌进他的大氅里，吹得猎响。

    萧尘站在他身后，没有再补一句。

    过了很久，安王才又开口，声音被风撕得有些散。

    “跟我下去。”

    帅帐里，其余人都被打发了出去，只剩父子两个。

    安王坐在案后，把茶壶里最后那点冷茶倒进碗里，没喝，只是把碗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打得过他？”

    萧尘在对面坐下来，把腿伸直了搭在旁边的木凳上。

    “不知道。”

    安王抬眼。

    萧尘的表情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赵无极是宗师境，我跟他那晚只交了三招，没摸到他的底。今天看他跟韩青山打，出刀的时候至少留了两成力。”

    安王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住了。

    “留了两成？”

    “韩青山是先天巅峰，赵无极用八成力就把他打得脱手，真要杀人，三十招之内就能结束。”

    安王把茶碗推到一边，两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那你呢，你是什么境界？”

    萧尘看着自己老子的眼睛，沉默了几息。

    “半步宗师。”

    安王的呼吸重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半步。”

    “差半步就是差，跟赵无极正面硬拼，我撑不过八十招。”

    安王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萧尘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那你还去？”

    萧尘抬头。

    “我不跟他硬拼。”

    安王等着他说下去。

    “赵无极的刀法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力量碾压，正面接他的刀，我吃亏。但我的刀法跟他不一样，我走暗面路数，诡，快，找缝隙。”

    萧尘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又合拢，像是在比划一个虚无的刀招。

    “我不跟他比力气，我跟他比谁先出错。”

    安王盯着他看了很久，那目光里有担忧，有犹豫，但最终沉到底下的，是一种当过几十年将领的人才有的判断。

    “你有几成把握活着回来？”

    萧尘想了想，没有说七成，也没有说九成。

    “我活着回来。”

    安王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多问，只伸手在萧尘肩膀上重拍了一下。

    “别给我丢人。”

    萧尘笑了。

    “爹，我什么时候丢过人？”

    安王哼了一声，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滚回去准备吧。”

    萧尘站起来往外走，到帐门口的时候安王又出声了。

    “萧尘。”

    他回头。

    安王坐在案后，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说出来的话很轻。

    “你娘要是知道你干这些事，得打断我的腿。”

    萧尘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掀帘出去了。

    当天夜里，萧尘一个人在帐里把黑刀从鞘中抽出来，用布蘸了油从刀根擦到刀尖，来回回擦了七八遍，刀刃在烛火底下映出一线冷光。

    阿九蹲在帐口，没敢进去，只隔着帘子小声问了一句。

    “阁主，明天真去？”

    萧尘把刀翻过来擦另一面，声音平淡。

    “去。”

    “我能跟着吗？”

    “不能。”

    阿九咬著嘴唇没再说话，在帐口蹲了很久才起身走了。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北燕的战鼓又响了。

    赵无极再次列阵城外，跟昨天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姿态，长刀横在马鞍上，黑底金狼旗在他身后迎风招展。

    城头上站满了人，比昨天还多，连伙房的老张都爬了上来。

    安王站在城楼上，铁甲穿戴整齐，左臂的吊带已经摘了，虽然那只胳膊还是不太能动，但至少看起来不像伤员了。

    赵无极的传令兵又策马到了城墙下。

    “北燕镇国大帅赵无极，再请天狼关出将一战！昨日之人可以再来，换人亦可！”

    城头上议论声嗡嗡响起来，韩青山站在安王身后，脸色铁青，右手虎口上的伤还裹着布。

    “王爷，末将再去。”

    安王摇头。

    “你去了也是输。”

    韩青山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反驳。

    安王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城楼角落里站着的那个人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