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还一笔十二年前的血债。

    阿九在廊下蹲了半宿，等萧尘院里的灯再亮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他端著一碗热粥推门进去，看见萧尘站在书房西墙前面，那面墙上贴满了纸。

    密信摘要，人物关系，时间线，行动路线，每一张纸上都用不同颜色的墨标了记号，张与张之间拿红线牵着，从墙角一直连到墙角。

    阿九把粥搁到桌上，走近了看。

    “阁主，您什么时候弄的这些？”

    “睡不着，顺手整理了一下。”

    萧尘手里捏著一根炭笔，在中间那张最大的京城舆图上画圈，画完了退后两步看着整面墙。

    阿九凑到舆图跟前，看见皇宫的位置被画了一个大红圈。

    “这是什么意思？”

    萧尘把炭笔丢到桌上，拿起那碗粥喝了两口。

    “你过来，我跟你捋一遍。”

    阿九搬了把椅子坐到墙跟前。

    萧尘用粥碗指著墙上左边那一片纸条。

    “第一条线，玄鹤卫。”

    “两百多人分六路入城，藏在城东靖安坊，城南通济巷，城西望月楼后面三个点，带了二十车火药，短弩，毒针。”

    阿九跟着看，那几个位置上都标了红点。

    萧尘粥碗往右移了移。

    “第二条线，鬼谷先生。

    “他跟三皇子萧烬的幕僚在松鹤楼密谈过，跟北燕密使在醉红尘见过面，他从东齐回来之后直接投了太子，中间在白鹤观住了两个月。”

    “第三条线。”

    萧尘把粥碗搁下来，走到墙前面，手指点在北燕密使那张纸条上。

    “北燕这边已经有人在京城待了半个月了，挂著皮货商的名头，跟鬼谷先生见面的时候身子一直往前凑。”

    阿九的眉头越皱越紧。

    “三条线连在一起是什么？”

    萧尘转过身来看着他。

    “阿九，你把自己放到鬼谷先生那个位置上想一想，如果你手里有两百个死士，有火药，有太子这张牌，有北燕的外援，你会选什么时候动手？”

    阿九张了张嘴。

    “万寿节。”

    “为什么？”

    “百官齐聚，使团在场，皇帝出席，禁军换防，人最多最乱。”

    萧尘冲他点了下头。

    “然后呢？动手之后要达成什么目的？”

    阿九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看着皇宫那个红圈。

    “炸掉皇宫？不对，光炸没用。”

    他转头看萧尘。

    “制造混乱，让太子趁乱控制局面？”

    萧尘走回桌前坐下来，从碟子里摸了颗瓜子。

    “再想深一层。

    阿九来回走了两步。

    “混乱之后太子带东宫禁卫封住宫门，对外宣称有人行刺，然后以太子身份接管皇城？”

    “接管之后呢？”

    “拿到玉玺，宣布皇帝遇刺，他即位？”

    萧尘把瓜子嗑开了，仁丢进嘴里。

    “差不多了，但你漏了一步。”

    阿九停住脚步。

    “哪一步？”

    “嫁祸。”

    萧尘吐了瓜子壳，声音不高。

    “太子不能自己动手杀皇帝，他得让别人动手，然后把罪名按在别人头上。”

    阿九的脸色变了。

    “按在安王府头上？”

    “这就是那些谣言的用处了。”

    萧尘往椅子里一靠，两手搁在扶手上。

    “先放出安王世子通敌的风声打底，万寿节那天玄鹤卫动手制造爆炸，太子的人立刻跳出来说安王府勾结北燕谋反，火药是安王的人运进来的，密使是安王的人接应的。”

    阿九在椅子上坐下来，腿都有点软。

    “这一套下来，安王府百口莫辩。”

    萧尘又嗑了颗瓜子。

    “所以我让柳叔盯着那三个火药点，不是为了现在就端掉它们。”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等万寿节那天，当着皇帝的面，当着百官和使团的面，让太子的人亲手把火药点着。”

    阿九愣住了。

    “让他们点着？”

    萧尘笑了一声。

    “点着了才是证据，点着了皇帝才看得见是谁干的，点着了太子才跑不掉。”

    阿九咽了口水。

    “可万一炸到人了呢？”

    萧尘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手指点在那三个红点上面。

    “所以从今天开始，这三个点里面的火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