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从前院跑进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古怪。

    “阁主，苏姑娘来了。”

    萧尘正蹲在井边洗脸，水珠子挂了一脸。

    “她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阿九挠了挠头。

    “可能是灰鸽那边漏了消息？”

    萧尘拿帕子把脸胡乱擦了两下。

    “让她进来。”

    苏挽衣进院子的时候没带车夫，自己牵着马走进来的，一身骑装，头发挽得利落，腰间别了一柄短剑。

    萧尘看见那柄短剑的时候，正在把帕子搭到井沿上晾著，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苏挽衣把马缰绳拴在院子里的桩子上，走到他面前站住。

    “你在布置万寿节的事。”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萧尘把帕子展平了搭好，转身面对她。

    “你来做什么？”

    苏挽衣看着他的眼睛。

    “我要带人参战。”

    萧尘没有立刻接话，转身往屋里走了，苏挽衣跟进来。

    屋里的桌上还摆着没收走的茶壶和几只用过的杯子，萧尘在桌边坐下来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

    “白鹿山庄的旧部？”

    苏挽衣没坐，站在桌对面看着他。

    “我外祖父当年有一批家臣逃了出去，这些年散落在各地，我花了三年把能找到的都联络上了，能用的有四十七人。”

    萧尘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

    “四十七人够干什么的？万寿节那天宫里光玄鹤卫就两百多。”

    苏挽衣的手按在腰间短剑柄上。

    “我不是来跟玄鹤卫打的，我是来找血魔的。”

    萧尘放下水杯。

    “血魔的事我已经安排了顾长歌处理。”

    苏挽衣的声音没有让步的意思。

    “顾长歌的任务是保护安王，不是杀血魔。”

    萧尘抬起头来。

    “你怎么知道的？”

    苏挽衣没回答这个问题，往前走了一步，两只手撑在桌沿上。

    “萧尘，血魔是杀我全家的执行者，血影殿是他的人，白鹿山庄七十三条命算在他头上。”

    萧尘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我知道。”

    “你知道就该明白，这个人我必须亲手杀。”

    萧尘摇了下头。

    “不行。”

    苏挽衣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了。

    “为什么？”

    “血魔是宗师初入的修为，你的人打不过他。”

    苏挽衣直起身来。

    “我不是让四十七个人跟他正面硬拼，我有我的办法。”

    萧尘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挽衣，万寿节那天宫里刀光剑影，两百个死士加血魔加太子的六百禁卫，你带四十七个人冲进去能活几个？”

    苏挽衣退后了半步但没有低头。

    “你不让我去，我自己去。”

    萧尘看着她，嘴唇抿了一条线。

    “我说了不行。”

    苏挽衣的声音提高了。

    “萧尘，十二年了，我等了十二年。”

    萧尘也提高了声音。

    “我知道你等了十二年，但你不能用命去还那笔账。”

    两个人在屋子里对峙了很久，谁也没有先开口。

    外面院子里那匹马打了个响鼻，踢了两下蹄子。

    萧尘先把视线移开了，走到窗边去，背对着她。

    “你带你的人守在皇城南门外。”

    苏挽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说什么？”

    萧尘转过身来。

    “南门外，三皇子的人会把守南侧门截断外围禁军的回援通道，柳叔的人负责冲破这道拦截，但万一宫里出了变故，里面的人需要往外撤。”

    苏挽衣看着他。

    “你让我接应撤退？”

    “如果宫里出了变故，接应撤退的人，不要冲进去。”

    苏挽衣站在那里没动，两只眼睛盯着萧尘的脸，盯了很长时间。

    “你是怕我死在里面。”

    萧尘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站在窗边看着她。

    屋里安静得只剩院子外面那匹马嚼草料的声音。

    苏挽衣把按在短剑柄上的手放下来，垂到了身侧。

    “那血魔呢？”

    萧尘的声音轻了一些。

    “万寿节那天结束之后，如果血魔还活着，我把人绑了送到你面前。”

    苏挽衣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