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阴风吹过，客厅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准确地说，门是被一阵风刮开的，但那风只在门口打了个旋，吹得窗帘猎猎作响，然后消散于无形。赵老三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高大的黑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那黑影背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身形修长挺拔，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剑，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谁！”赵老三抓起砍刀，刀锋在黑暗中反射出一丝冷光。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进客厅。奇怪的是，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阴冷起来，像是有人打开了冰柜的门。

    赵老三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一股说不清的恐惧感从心底升起，手脚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体验过，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逼近，看不见摸不著，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真实得可怕。

    “你他妈到底是谁？装神弄鬼算什么好汉！”赵老三强撑著吼了一声，举著砍刀朝黑影的方向劈了过去。

    砍刀劈了个空，重重地砍在了沙发扶手上，嵌进了木头里拔不出来。赵老三还没来得及拔刀，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搭上了他的肩膀。那只手冰凉刺骨，像是从冰窖里伸出来的，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脊柱直窜脑门，冻得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然后，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一样扎进他的耳膜：“赵老三，你作恶多端，今日报应到了。”

    赵老三的双腿彻底软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上下抖得跟筛糠一样，牙齿咯咯作响，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我问你几件事，你答得上来，今日饶你不死。”那声音在他耳边回荡，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分不清方向，“答不上来，或者有半句假话，下面那两位就是你的榜样。”

    “我答！我全都答！好汉你问什么我答什么！一个字都不敢瞎说！”赵老三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撞在瓷砖地面上咚咚直响。

    “青山村陈秀莲欠你的十万块，本金究竟多少？”

    赵老三脱口而出：“八万！她就借了八万！利息是我自己加上去的！”

    “月息几分？”

    “五五分”

    “法定利率上限是多少？”

    赵老三浑身一颤，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往下掉。他不是不懂法，是不屑于守法，在这山高皇帝远的穷乡僻壤，拳头就是法律。但现在他的拳头明显没有对方硬，只得老老实实回答：“不不超过年利率百分之十五”

    “四个月前你借出八万，按月息五分计算，利滚利至今，你实际应收多少？”

    赵老三嘴唇哆嗦了半天，哪里算得出来，带着哭腔说道：“不不知道好汉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瞎算的”

    “你放贷三年，年利率超过法定上限百倍不止，利息远超本金，且多次以暴力胁迫手段逼迫债务人以肉体抵债，甚至扬言贩卖人口。按照刑法，非法经营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强奸未遂罪、贩卖人口未遂罪，数罪并罚，够你在监狱里蹲到死。”

    赵老三浑身瘫软，整个人趴在地上，面如死灰。他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撞上了哪路神仙，怎么会对他的底细知道得这么清楚。

    “好汉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便衣警察我交代我全都交代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八岁儿子”他开始语无伦次地胡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不是警察。”那声音冷冷地打断了他，“如果我是警察，你现在已经戴上手铐了。”

    赵老三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不是警察，那就是道上的人。他颤声问道：“那那好汉是哪条道上的？我赵老三在镇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跟镇上派出所的刘副所长是拜把子兄弟。好汉是哪路神仙，报个名号，大水冲了龙王庙也不一定”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那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赵老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

    “明天一早，带上你这些年所有超过法定利率的借条和账本，到青山村陈秀莲家，当着她的面把所有欠条烧掉，所有不义之财如数退还。少一分，少一张，你会知道后果。”

    赵老三迟疑了一下，这些借条和账本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万，就这么烧了？他试探著问道：“那要是我不去呢？”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然后，赵老三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腕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那只手的五指修长有力，像是铁钳一样扣在他的腕关节上，他根本挣脱不开。

    一股冰冷的气流从那只手注入他的手腕，顺着经脉一路上行，钻进他的手臂、肩膀、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