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从陈寡妇家送完退婚协议回来，刚走到李天宝家院门口，兜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陈小婉发来的微信，只有短短一行字：“叶天，你在家吗？我想见你。”

    他回了两个字：“在偏房。”

    不到一刻钟，院门就被人轻轻敲响了。叶天拉开门，陈小婉站在月光下，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碎花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发梢还带着微微的湿气，显然是刚洗过澡。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目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亮，里面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茧成蝶般的坚定。月光洒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清丽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进来吧。”叶天侧身让她进来，随手关上了院门。

    两个人穿过院子，走进偏房。偏房还是那间偏房，简陋的木床，破旧的书桌，墙角堆著几摞养殖技术书和工程图纸，桌上那盏老旧的台灯发出昏黄的光。

    陈小婉在床沿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叶天没有催她，只是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等著。

    “叶天，”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在这寂静的偏房里却格外清晰，“我今天想了很多。从一开始在牛棚里，到后来你帮我妈解决赵老三的事，再到今天你拿着三十万去赵庄退婚我一直在想，我陈小婉何德何能，值得你为我做这么多。”

    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嘴角却挂著一抹笑。那笑容里有感激，有幸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自卑和不安，像是得到了不该属于自己的珍宝，既欢喜又惶恐：“我想来想去，想不出一个答案。

    我这个人，除了这张脸还算能看，还有什么呢？没读过多少书，没什么大本事，连我妈都嫌我是个拖油瓶。可你不嫌弃我，三番两次地帮我，救我。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只有这个人，这颗心。”

    她站起身来，走到叶天面前，缓缓地蹲下身子，仰头看着他。月光透过窗缝洒在她脸上，照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那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也倒映着她全部的心意。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掏出来的，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决绝：“叶天，我这辈子就跟你了，只要你不嫌弃。你以后肯定不是一般人，会走得很远很远。我知道我一个人留不住你，也配不上你。所以我不求别的，只求能在你身边待着，做小也行，只要你偶尔能想起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叶天伸手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他的手干燥而温热，包住她微凉的手指，语气平静而真诚：“你不比任何人低一等，不用说什么做小的话。你愿意跟着我，我就给你一个承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不管你。你不是拖油瓶，也不是负担，你是陈小婉。”

    陈小婉的泪水终于决堤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哭得浑身发抖，但这一次不是委屈的泪水，也不是感激的泪水，而是所有压抑在心底的情感终于找到出口的宣泄。

    从被逼婚的绝望，到牛棚里的破釜沉舟，到退婚协议签下那一刻的如释重负，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化作了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叶天胸口的衣衫。

    叶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坚定。

    等她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他才松开手。陈小婉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脸颊绯红，睫毛上还挂著晶莹的泪珠，但嘴角已经弯起了一个羞涩而甜蜜的弧度。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他的胸口滑到了他的后背，指尖轻轻攥着他衬衫的布料，身体也因为刚才的哭泣和此刻的亲密而微微发烫。

    “叶天”她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软糯得像是化开的蜜糖，带着一种初尝人事不久的羞涩和大胆。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向他发出邀请。

    叶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月光和灯光交织在她的面容上，勾勒出柔美的轮廓。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然后低下头，吻上了她微张的嘴唇。

    偏房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熄了。窗外的月光洒进来，铺在简陋的木床上，铺在两个人交缠的身影上。

    陈小婉今晚比第一次在牛棚时主动了许多，虽然动作依然生涩笨拙，但她的眼神不再闪躲，而是始终看着他，那双杏花眼里盛满了温柔和坚定，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记一辈子。

    “这辈子，就跟你了”她在喘息中断断续续地重复著这句话，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又重得像山盟。

    夜风轻轻吹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替谁诉说著什么。

    第二天一早，叶天便接到了苏娇娇打来的电话。

    “叶天，种苗已经装好车了，两千尾黄鳝苗加一千五百尾泥鳅苗，都是精挑细选的优等苗，成活率比市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