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还没开口，秦可欣先笑了。她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孙大柱面前，红唇微微翘起，酒红色的卷发在午前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歪著头，上下打量著孙大柱，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送进检测中心的不合格样品，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怜悯和毫不掩饰的嫌弃。

    “哟，这是哪来的大老板？嗓门挺大啊。”秦可欣的声音又甜又糯，但每个字都像是裹着糖衣的刀片，“你是这村里的干部？还是哪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看你这身打扮，不像啊，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一颗，肚子上的油够炼两斤猪油了吧？”

    孙大柱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想反驳，但面对秦可欣那张艳光四射的脸和毫不留情的毒舌，他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的那套蛮不讲理完全使不上劲。他身后的两个工人偷偷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娇娇也跟着站起来，把手里的水杯递给陈小婉，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走到孙大柱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秦可欣说：“欣姐，你问他是什么职务，村委委员？还是村小组组长？还是跟咱们叶天一样，有自己的养殖场？看这体型也不像常干活的，倒像是整天喝酒打牌的。这位大叔，你有分红吗？没有的话站一边去，别耽误人家干活。”

    “你你们”孙大柱被两个女人轮番轰炸，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们是什么人？跟叶天什么关系？我找的是他，关你们屁事！”

    “我是他合作伙伴，天河水产的秦可欣。”秦可欣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名片，两根手指夹着递到孙大柱面前，那动作像在施舍一个乞丐，“做生意的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你要是有什么正当诉求，可以坐下来慢慢谈。但你上来就骂人，嗓门大得跟杀猪似的，这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吗？”

    “我是娇娇种苗基地的苏娇娇，叶天的长期供应商。”

    苏娇娇双手抱胸，语气比秦可欣更直接，“这位大叔，你知道现在搞养殖场，环保、工商、畜牧好几个部门盯着吗？你跑到人家工地上来闹事，万一传出去，对你们村的招商引资环境是负面影响。你们村支书知道你来闹吗？”

    孙大柱被这两个女人一唱一和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但既不敢对秦可欣动手也不敢对苏娇娇发火。

    他把所有的怨毒都转移到了叶天身上，恶狠狠地瞪了叶天一眼，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你小子给我等著！这事没完！”然后带着两个工人灰溜溜地转身走了，走路的姿势都比来的时候蔫了几分。

    秦可欣看着孙大柱灰溜溜的背影，拍了拍手，转身走回来，重新站到叶天身边，红唇微翘，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小帅哥，姐帮你摆平了一个麻烦，你是不是该请姐吃饭？”

    “随时都行。”叶天答道。

    苏娇娇走过来，拿起工具箱里的携带型水质检测仪，又蹲到池边测了一遍水温，然后直起身来，用毛巾擦了擦手，对叶天说：“行了，水质没问题，下午就开始投放第二批苗。按你这个水质条件，成活率至少能到九成五以上，只要后期管理跟得上，产量翻倍不是梦。另外你那个特殊配方调出来的水质，我建议你申请一个养殖技术专利，光这个水质的数据就能让那些专家教授跌掉下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苏娇娇亲自下池指导种苗投放。她换上胶鞋，挽起裤腿，站到养殖池里，手把手地教工人们如何分苗、如何调控水温、如何观察种苗的活力状态。

    那些平时大大咧咧的工人，在苏娇娇面前一个个乖得像小学生，认认真真地跟着她学，因为她随手一捞就能从种苗箱里捞出几条活力不足的苗子扔到观察池里单独护理，那精准的眼力和娴熟的手法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秦可欣则搬了把折叠椅坐在树荫下，翘著二郎腿，一边喝着陈小婉泡的菊花茶，一边在手机上跟客户谈业务。偶尔抬起头看一眼池子里忙活的苏娇娇和站在池边指挥的叶天，嘴角挂著一种老母亲看孩子长大了的欣慰笑容。

    陈小婉在一旁帮忙倒茶递水，安静而勤快，偶尔和秦可欣闲聊几句，两个人似乎很聊得来。秦可欣对这个温柔懂事的小姑娘颇有好感，趁著倒茶的功夫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问道：“小婉，你跟姐说实话，你跟那小子是不是在一起了？”

    陈小婉的脸微微一红，低着头轻轻点了点下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嗯”

    “那小子福气不浅。”秦可欣笑着摇了摇头，抿了一口菊花茶，望着池边的叶天，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不过你眼光也好，选了他不会错的。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来找姐，姐帮你收拾他。

    陈小婉连忙摇头，声音虽然轻但很坚定：“他不会欺负我的。”

    秦可欣愣了一下，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在树荫下回荡。她伸手拍了拍陈小婉的肩膀，语气里的戏谑褪去了几分，多了几分真心的欣赏和赞许：“好姑娘，有眼光，也有骨气。姐喜欢。”

    太阳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