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柱那天在养殖场被秦可欣和苏娇娇两个女人怼得灰头土脸，回到家里越想越气，一口气灌了半斤白酒，把酒盅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他老婆躲在厨房里不敢吭声，儿子也缩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孙大柱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红着眼睛，把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他孙大柱在青山村混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一个傻了三年突然开窍的穷小子，仗着有几斤蛮力、认识几个镇上的女人，就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更可恨的是，那两个女人，一个红唇黑丝妖精，一个工装翘臀美人，竟然都帮着叶天说话，话里话外全是对他的嫌弃和鄙夷。他越想越憋屈，又灌了半杯酒，酒液顺着下巴淌到皱巴巴的衬衫上，他浑然不觉。

    但硬碰硬他已经试过了，上次在小卖部被叶天驳了面子，这次在养殖场又被两个女人怼回来，正面冲突他占不到任何便宜。赵老三和赵大彪的下场他也听说了，一个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跪在地上撕借条，一个被他娘用扫帚满院子追着打，最后乖乖签了退婚协议。

    孙大柱虽然蛮横，但并不完全蠢，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真动起手来，他连黄毛都打不过，更别提叶天那个能徒手掰钢管的怪物了。

    得换条路走。

    他在堂屋里转了一宿，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整个屋子烟雾缭绕。快天亮的时候，他忽然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

    前几天他在小卖部听人说，后山最近闹了邪祟，深更半夜有绿光闪来闪去，村里的老人都说是山里的神灵醒了，要降灾给村里。孙大柱当时没当回事，但现在回头一想，这他妈不就是天赐的由头吗？

    叶天的养殖场就在村北头，紧挨着后山脚下。只要把绿光的事往叶天身上扯，就说是他在后山脚下动土挖池子触怒了山里的神灵，才惹来了绿光之灾。

    到时候村里的老人们肯定炸锅，联名上告也好，请人作法也好，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能把叶天的养殖场搅得鸡犬不宁。

    说干就干。孙大柱洗了把脸，换了件稍微体面一点的衬衫，开始走家串户。

    他先去了村里年纪最大的王老太爷家，坐在人家炕头上，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压低了声音，说得有鼻子有眼。

    “王老太爷，您老是村里年纪最大的，这事我得先跟您老说。后山那绿光您老听说了吧？我跟您说实话，我亲眼看见的，就是叶天那养殖场开工之后才有的。您想想，他在后山脚下挖了那么深的池子，挖出来的土都堆在后山脚下了，这不是动了后山的龙脉吗？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后山不能乱挖，挖了要遭灾的。”

    王老太爷今年八十七，老眼昏花耳朵也不太好使，但对后山的传说从小就刻在骨子里。

    他颤巍巍地拍著桌子，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我说呢！那绿光以前几十年都没见过，怎么突然就有了！原来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后山脚下乱挖！这是要给我们全村人招灾啊！”

    孙大柱连连点头，又添了把火，把事先编好的话又往严重里说了几分：“可不是嘛！您老想想，十几年前老刘头进后山砍柴一去不回，那就是山里的神灵发怒。现在可好，人家直接在山脚动土挖池子，神灵不发怒才怪！这绿光就是个警告，再不收手，说不定整个青山村都要遭殃！到时候庄稼不长，水井干枯，牲口暴毙，后悔都来不及！”

    从王老太爷家出来，孙大柱又去了李奶奶家、张大爷家、赵婆婆家，挨家挨户地散布谣言。

    他编的这套说辞非常巧妙，半真半假，真假掺半。后山有绿光是事实，李天宝亲眼看到的，村里好多人都听说了；后山有传说也是事实，老一辈的人都忌讳；叶天在后山脚下挖池子更是事实，工地上挖出来的土现在还在路边堆着呢。

    三个事实拧在一起，再加上他添油加醋的渲染，听起来就像是真的一样。

    不到两天功夫，整个青山村都传开了：叶天的养殖场触怒了后山的神灵，惹来了绿光之灾。如果再不停止施工请人作法，整个村子都要跟着遭殃。

    村里的老人们最吃这一套，三五成群地聚在小卖部门口议论纷纷，越说越玄乎，有的说亲眼看到绿光是从叶天养殖池里飞出来的，有的说半夜听到后山有鬼哭狼嚎的叫声，还有的说家里养的鸡都不下蛋了。

    这些话传到叶天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养殖池边检查第二批种苗的生长情况。

    周大山气冲冲地跑到养殖场来，脸色铁青，嘴里骂骂咧咧：“孙大柱那个王八蛋，老子在村委会开会的时候他在外面到处造谣，说你的养殖场动了后山龙脉，现在村里的老人们都来找我施压，让我勒令你停工。我说你这是正儿八经的承包项目，合同都签了，他才灰溜溜地走了。但这谣言传得很快，你得想个办法。”

    叶天听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先看看他能翻出多大的浪。”

    他知道孙大柱这种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光靠造谣是不够的，既然已经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