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殖场第一批黄鳝出池的日子到了。

    天还没亮，叶天就站在了养殖池边。晨雾从清水河的方向漫过来，薄薄地铺在水面上，十个标准养殖池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仙境里的瑶池。

    池水在晨曦中泛著粼粼的微光，水下密密麻麻的黄鳝在池底游弋，条条都有拇指粗细，体表金黄发亮，鳞片下隐约有淡金色的光泽流转，比市面上最好的野生黄鳝品相还要高出一截。

    黄毛带着工人们已经在池边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捞网、分拣筐、增氧运输箱一字排开，每个人都穿着连体防水裤，手忙脚乱却井然有序。

    黄毛亲自操刀捞第一网，网兜沉甸甸地提出水面，满满一网活蹦乱跳的黄鳝在晨曦中闪著金光，看得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惊叹。

    “我的乖乖，这黄鳝也长得太好了吧？你看那颜色，金灿灿的，跟抹了油似的！”

    “这才养了多久？半个月？长得比别人养三个月的还大！叶天这小子怕不是有什么祖传秘方吧？”

    “什么祖传秘方，人家是大学生，有文化，懂科学！你懂什么叫科学吗？”

    孙麻子挤在人群最前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开小卖部这么多年，见过的黄鳝没有一千斤也有八百斤，但品相这么好的，是真的头一回见。他掏出手机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嘴里念叨著回头要发到镇上的qq群里，帮他“叶老板”好好宣传宣传。

    第一筐黄鳝出水不到半小时，村道尽头就传来一阵清脆的汽车喇叭声。一辆深蓝色的冷链厢式货车稳稳地驶进了养殖场门口，车身上印着烫金的“盛唐大酒楼”五个大字，在晨光中格外气派。

    副驾驶的门先开了，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秘书跳下来，小跑到货车后面拉开了车厢门。然后驾驶座的门才缓缓推开，一只穿着黑色尖头高跟鞋的脚先踩到了地面上，鞋面是哑光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恰到好处地衬出了脚踝纤细的弧度。

    林婉清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整个养殖场的空气都仿佛安静了一瞬。

    她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裙，剪裁极其合体，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三指，露出一双裹着极薄肉色丝袜的笔直小腿。

    上身是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著一条窄窄的深蓝色丝巾，衬得她修长的脖颈白皙如玉。长发盘在脑后，一丝不苟的精致发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金丝边眼镜后面的丹凤眼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往晨光里一站，优雅知性的气场便自然而然地铺展开来，像一幅精致的工笔画。

    她看到池边正在捞网的叶天，嘴角微微上扬，踩着高跟鞋稳稳地走在坑洼不平的田埂上，走到叶天面前，目光从他沾著泥点的工装背心扫过，落在分拣筐里那些金灿灿的黄鳝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就是第一批出池的货？”林婉清蹲下来，也顾不上套裙沾土，用手指轻轻拨弄筐里的黄鳝。

    黄鳝在她指尖穿梭游动，活力极强，体表光滑，色泽金黄，鳞片下那层淡金色的光泽在阳光下格外明显。她翻开一条黄鳝的鳃盖，鳃丝鲜红欲滴，没有一丝寄生虫的痕迹。又凑近闻了闻，只有清水和淡淡的水草清香，没有任何土腥味。

    她站起身来，从秘书手里接过湿巾擦了擦手指，转头看着叶天，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目光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赞叹：“上次看检测报告我还觉得数据可能有水分，现在亲眼看到实物，所有疑虑都打消了。你这些黄鳝，蛋白质含量高出普通黄鳝百分之四十我完全相信，光看这肌肉紧实度和体表光泽，就不是普通养殖黄鳝能比的。”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之前合同上定的收购量，翻一倍。盛唐大酒楼总店加两个分店，以后所有河鲜菜品的高端线，全部用你的货。价格按之前谈好的保护价再上浮百分之十五，长期锁定。你要是同意，我马上让法务部重新拟合同。”

    围观的村民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保护价上浮百分之十五是什么概念，大家也许不太清楚，但“翻一倍”这三个字所有人都听得懂。李有田蹲在田埂上，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算出来的数字让他这个种了半辈子地的老农民眼睛都直了。

    叶天还没来得及回答，村道尽头又传来一阵更加张扬的引擎轰鸣声。一辆白色宝马轿车疾驰而来，车后紧跟着一辆银灰色的冷链运输车，车上印着“天河水产”四个大字和一个设计精致的波浪形logo。

    宝马车在冷链货车旁边猛地刹停，车门几乎是同时被推开的，一只穿着黑色网眼丝袜的修长美腿从驾驶座上跨了出来，脚上那双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踩在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可欣今天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紧身连衣裙，裙摆短得刚好遮住大腿根部，v领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和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一头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在晨光中泛着火焰般的光泽，复古红的嘴唇鲜艳欲燃，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双电力十足的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