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养殖场的池水，越过村北头的废田，投向后山的方向。他的神识瞬间铺展开来，触碰到后山深处那片混沌的区域时，被一股比昨晚更加强烈的能量波动弹了回来。

    几秒钟后，颤抖再次传来。这一次，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池水荡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池边的铝合金工具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工人们手里的捞网和分拣筐都在晃动，有人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池子里。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后山方向滚滚传来，那声音不是雷声，不是风声，而是从山体内部发出的闷响，像是一头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在地底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喘息。

    然后是绿光。

    一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刺眼的墨绿色光柱从后山山顶冲天而起，直直地射入云层之中，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绿色。

    云层被光柱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后面灰蒙蒙的天穹，那光柱在云层中扩散开来，像是一大盆绿墨水倒进了清水里，缓缓地晕染、扩散，覆盖了整个后山上空。

    “快看！山顶上！山顶上有东西！”黄毛最先喊出声来，他指著后山山顶的方向，声音尖利发颤，脸都白了。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然后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了原地。

    后山山顶上，浓密的原始森林上方，两道狭长的绿光亮了起来。那绿光不像手电筒的光束，也不像探照灯的光柱，而是两道上宽下窄的弧形光缝，像极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悬浮在山顶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山脚下的养殖场，幽绿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表情，冰冷、漠然，像是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那是那是山神”李有田扑通一声跪倒在田埂上，嘴唇哆哆嗦嗦地念叨著什么，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村里其他几个老人也纷纷跪了下来，有的念阿弥陀佛，有的念太上老君，有的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王老太爷拄著拐杖站在人群里，脸上的皱纹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成一团，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著“报应啊报应”。

    秦可欣手里刚搬起来的黄鳝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黄鳝洒了一地，她浑然不觉。酒红色卷发在绿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她脸色发白，手都在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冷链车的车厢上。

    林婉清的反应比她稍微镇定一些，但脸色也白了，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满是惊骇和不可置信，下意识地靠近了叶天一步。

    整个养殖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冷链车的引擎还在忠实地运转着，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所有人都仰著头，呆呆地望着后山山顶上那双俯瞰众生的幽绿色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叶天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着那双眼睛。他的神识已经无法穿透那片绿光覆盖的区域，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威压，和昨晚在洞穴中感受的如出一辙，但更加强烈，更加狂暴。

    那双眼睛里蕴含的力量，让他丹田中的六滴液态真气同时发出了警戒的嗡鸣。这不是幻觉，不是投影，而是那个被封印在墨绿晶石中的东西，正在用某种他不了解的方式，透过封印的裂缝，将自己的意志投射到了外界。

    它醒得更快了。

    然后，那双眼睛缓缓地眨了一下。

    没错，是眨了一下。两道上宽下窄的弧形光缝缓缓合上，又缓缓睁开，幽绿色的瞳孔重新亮起的时候，那绿光的强度比之前又强了几分，将整个养殖场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光芒之中。

    树影在地上投下了扭曲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养殖场门口的空地上，两辆冷链运输车并排停著，车头的引擎轻轻轰鸣。晨雾已经完全散去了，阳光洒在金灿灿的黄鳝筐上，洒在工人们忙碌的身影上，洒在林婉清认真核单的侧脸上，也洒在秦可欣搬完箱子后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上。

    空气中弥漫着丰收的喜悦和泥土的清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美好得像是做梦一样。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地面突然颤抖了一下。

    那颤抖很轻微，轻微到只有叶天一个人察觉到了异常。他正站在分拣筐旁边核对数据，脚下的泥土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不是地震的那种左右摇晃，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闷的震颤，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很深很远的地方翻了个身。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养殖场的池水，越过村北头的废田，投向后山的方向。他的神识瞬间铺展开来，触碰到后山深处那片混沌的区域时，被一股比昨晚更加强烈的能量波动弹了回来。

    几秒钟后，颤抖再次传来。这一次，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池水荡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池边的铝合金工具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工人们手里的捞网和分拣筐都在晃动，有人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池子里。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后山方向滚滚传来，那声音不是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