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0年，茶山监狱。

    罗草抱着电脑在铁栅栏边杵着脸吊白眼。

    “喂！嗯嗯啊啊放什么呢警官，这信息素都爆炸了你闻不到啊！”一个犯人抓着摇铃晃铛的劣质栏杆崩溃大喊。

    罗草拍案而起：“叫什么叫！没见过鉴黄师啊！老实点抱头蹲下！能不能清心寡欲一点？都进来了还想着那档子事儿？看看人家女犯区多含蓄，就你们男犯鳖不住校了搁这儿探头？！”

    犯人悻悻抱头，目送着她大喇喇地抬着电脑，公放着不可描述的声音去女犯区查岗。

    还没等她清嗓子准备拿出威严，就发现有个女犯堂而皇之地站走廊上，一整个已然越狱的架势。

    进了监狱的女人清一色穿着蓝条纹黄马甲，低着头恭顺得不行。唯独她嚣张，拿了支笔盘起长了些的头发，倚在隔壁狱友门口抽烟。味儿太冲了，罗草隔着十米都能被烟雾熏到，根本闻不到她身上本来的气味。但能被这座破烂基层监狱的关住的，信息素等级不是B就是C。

    “以前这世界可不这样。信息素这玩意儿本来是动物识别同伴察觉环境变化的东西，现在搞得人一身的味儿。”嚣张女人吸了口烟，随手掸了掸烟灰，身上的信息素味道被烟味盖得差不多。她吞云吐雾结束，故作高深：“甚至‘世界’，都不会被放在嘴上多提。”

    “说得像你知道以前是怎么样的似的，”狱友耸了耸肩膀，“你个找不到工作只能当黄牛的神棍还在这儿瞎晃悠个什么？”

    嚣张女人狡黠地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没见过？”

    狱友愣了。罗草白眼一翻，得，又要开始行骗了。

    “世界原本的样子，有花草、阳光、春风、雨露，和爱情。就在今晚的舞台上。”她看着被关久了的人逐渐憧憬的样子，话锋一转，掏出了小本，“监狱内的文艺演出，原价10个工分，好多人抢呢，20不能再少了。”

    “……友情价，都买了多少回了，15！”

    “25。”

    “怎么还抬价？！”

    “不好意思啊，我们根据行情来的，本来只有4个人要买，现在多了您就得按照客户人数溢价四分之一。但是看在你是我老客户的份儿上，就按你说的友情价，给你减5个。”

    ……那不还是二十吗！罗草心里大草。

    狱友瘪了瘪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拿出工分本：“进来了都不忘记老本行！还有你身上烟味太重了！呛得慌。”

    “谁让你个B级居然闻个酒味就上头！还不如我们C级。”

    嚣张女人骂她，拔下了头上的笔，从笔记本尾页翻出张皱巴巴不知道倒了几手的票，在观影人那里洋洋洒洒地写下了“肖莫莉”几个大字，又拿着工分本，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方予”。

    罗草就这么看完了金牌黄牛推销的全程，吞了口唾沫一脸垂涎地凑过去看方予的公分本：“我靠，这个月才过了十天你就把整月的公分挣满了？”

    “嗯，超出去的买烟了。”

    “监狱里都能赚钱，教教我呗！”

    方予瞟了她一眼：“奶茶味儿收一收。还有你那破玩意儿动静太大了，少看一分钟会死啊？”

    面前的信息素C级专业鉴黄辅警没好气地把电脑一合，又灵光一闪：“你说我要是把电脑里头的资源都保存下来，拿到网上去卖，是不是就能发家致富？”

    方予：“……那你就离进来陪我不远了。”

    在监狱走廊上大摇大摆还不被亮警报扣手铐抓起来的，也就只有方予一个了。她老是能神游似的从牢房里逛出来，但只是遛弯，没有半点要跑的意思。监狱系统检查了好几回都没发现撬锁的痕迹，大呼见鬼。后来看她这样也习惯了，反正她不会越狱。

    “啊哈哈……那还是体制内饭碗要紧。”罗草尬笑，还不忘冲方予挑了挑眉，“你再有一个多星期就出去了，到时候黄牛市场要是还好做，记得带上我啊！”

    罗草是个十足的阿宅，长着一张大姐大的脸，没想到信息素评级竟然是柔柔弱弱的C。老罗家匪气十足霸气侧漏的世代刑警生涯就在这儿断了根。罗草不甘心，当了个看监狱的网警。二十多年的老司机生涯让她肩负起了扫黄打非的重任，天天搁监狱外头看黄片，搞得里头那些个自控能力差的B级C级信息素乱飞。

    要说方予也是个非中之王，黄牛生意做得正起劲，偏偏撞上了巡逻警察埋伏已久一锅给端了。罗草看到方予非法牟利的数额时，眼睛瞪得老大，活像是看见了巴菲特再世，成天缠着她问致富经。

    “我就不明白了，你一阿宅没对象不出门一日三餐国家分配你要那么多钱干嘛？”方予被她问烦了，直接反问。

    “我只要看到存折上的数字上升我就很开心！”

    方予：“……”

    “对了，我家还有个假人要养，我的机器人。”罗草理直气壮。

    “……确定不是你的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