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口,看见锦书趴在覃青肩膀上哭。
平时那个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的明远,此刻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土豆急得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尾巴都不摇了。
锦书抬起头看见宋词,眼泪像开了闸一样,哭得比刚才更大声了。
“爸爸——我想妈妈——我不应该哭的——我答应了妈妈的——呜呜呜——”
宋词走过去,把锦书从覃青怀里接过来。
小姑娘趴在他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把他的衬衫领子洇湿了一大片。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伸向明远。
明远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眼泪又下来了。
宋词弯下腰,把明远也抱了起来。
两个孩子一边一个,趴在他肩膀上。一个哭得撕心裂肺,一个默默地把眼泪蹭在他西装外套上。
宋词站在房间中间,轻轻晃着身体。
他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说“妈妈很快就回来”。
他只是抱着两个孩子,安静地、稳稳地站在那里。
土豆不转了,趴在宋词脚边,把鼻子埋在爪子上。
覃青从床边站起来,轻轻拉了拉巧云的袖子。
两个人悄声退出了房间,把门虚掩上。
走到楼梯口,覃青停下来,靠在扶手上。
走廊的壁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巧云站在她旁边,手里的牛奶已经完全凉了。 讀知閣 https://tw.duzhi119.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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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云。”覃青开口,声音很低,“她早上才走。这才一个晚上。”
巧云没说话。覃青摇了摇头,不是无奈,是感慨。
“行了。去把牛奶再热一遍。等会儿哭完了肯定要喝水。”
巧云应了一声,端着凉透的牛奶下楼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虚掩的门缝里隐隐传出宋词低声哄孩子的声音,和土豆偶尔呜呜的叫声。
锦书终于哭累了。她趴在宋词肩膀上,从撕心裂肺的哭喊慢慢变成细弱的抽噎,最后沉沉睡了过去。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手指攥着宋词的衬衫领子不肯松开。
宋词轻手轻脚地把她放进被窝里,替她掖好被角。
然后他直起腰,转过身。
明远坐在床沿上,低着头。
他的眼泪已经不流了,但眼框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
小少年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手指互相攥着,攥得指节泛白。
他没有看宋词,也没有看睡着的妹妹,就盯着自己的膝盖。
宋词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他没有问“你怎么了”,也没有说“别难过”他蹲在那儿,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明远攥得紧紧的手指轻轻掰开,握在自己掌心里。“走。
他说,“去看看土豆。它今天跟着你们跑了一天,还没遛。”
宋词记得蒋君荔教他的,哄孩子最管用的就是转移注意力大发了。
明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一点意外,还有一点“爸爸你居然还记得遛狗”的困惑。
他把手放在宋词掌心里,从床沿滑下来。
土豆正趴在二楼走廊的地毯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尾巴垂着,
整只狗散发着一股“今天大家都很难过我也很难过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沮丧。
看见明远出来,它的耳朵噌地竖起来,尾巴在地毯上扫了一下,不确定要不要摇。
宋词牵着明远下了楼,从玄关的挂钩上取下土豆的牵引绳。
土豆一看到牵引绳,尾巴终于摇起来了,绕着明远的脚转了好几圈,差点把自己绊倒。
花园很大,路灯温黄的光洒下来,把一大一小再加一只狗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土豆在前面嗅嗅停停,每遇到一棵树都要绕一圈。
“爸爸。”明远的声音闷闷的。
“恩。”
“妈妈去世的时候,我没有哭。”
他的声音很平静。
“葬礼那天太阳很好,草坪上有人在走来走去。锦书追着一只蝴蝶跑,我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