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现在动黄Sir，等于提前引爆整座炸药库。”

    “不过话说回来……混江湖，终究得有自己的班底。”

    “钵兰街这一趟，得捞点真东西回来。”

    他仰头吐了口长气，浊气散尽，眼神已如出鞘薄刃，清亮、冷硬、不容分神。

    收起手机，抬脚就往钵兰街方向走。

    他去那里，不是图快活。

    是图一个能让他放手施为的场子。

    铜锣湾规矩多、眼睛多、大佬B眼皮底下，连咳嗽都得挑时辰；陈浩南那帮人讲义气，也认死理.......满级魅力值砸过去，人家只会皱眉问：“你是不是想害我们？”

    可钵兰街不同。

    这里灯红酒绿，人来人往，钱是硬道理，脸面是软道理，忠诚是待价而沽的道理。

    十三妹是条汉子，但书读得少，只知守摊、不知扩盘；把一条风月街，硬生生守成了老字号茶餐厅.......守得住客，留不住势。

    而楚青要的，从来不是一张安稳饭桌。

    是掀开锅盖，看看底下那团火，到底能烧多旺。

    谁家社团的马仔、话事人，兜里刚鼓起来，不想往这儿溜达一圈？

    还不止是马仔。

    不少穿西装打领带、坐奔驰坐劳斯莱斯的体面人，也常悄悄摸来，图个新鲜，吃口“山野味”。

    这地方，天生就长着耳朵.......不用搭架子、不费唇舌，消息自己就往里钻。

    真要听点什么，三巡酒落肚，话匣子一松，事儿就浮上来了。

    洪兴把这摊子攥在手里，光顾着收租数钱，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实在可惜了.......好比拿金饭碗盛泡面，端着宝贝当摆设。

    要是换个人来管，这地界早就不止眼下这点水花。

    ……

    不过眼下，这些还轮不到他操心。

    那是往后三五年才该琢磨的事。

    他现在眼里只有一件事：怎么快些让十三妹记住自己这张脸、这双手、这颗脑袋。

    蒋天生是洪兴龙头没错，可单凭他一句“这小子不错”，就想一步登天进钵兰街核心？

    纯属做梦。

    真正能说话算数的，从来不是头衔，而是你身上有没有让人信得过的分量。

    不然呢？

    别说十三妹瞧不上。

    就连堂口里那些土生土长的本地马仔，见了主动上门“讨饭碗”的，背过身去都懒得啐一口。

    ……

    事实果然如此。

    楚青踏进钵兰街堂口那刻，门口几个姑娘虽得了吩咐，脸上却没半分热络。

    有人低头擦指甲油，有人叼着烟望天花板，还有人斜眼扫他一眼，又飞快移开，像怕沾上灰。

    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四个字：不值一提。

    她们多数是被逼来的.......要么家里欠债，要么走投无路，要么被条子盯得太紧。

    像楚青这样，衣冠整齐、拎着包、自己找上门的，在她们眼里，不是傻得冒泡，就是懒到发霉，专等混日子领饭票。

    古惑仔若连野心都没了，那跟烂泥堆里刨出来的破砖头，有啥两样？

    没人扶，也扶不直；没人敬，也敬不起来。

    楚青没吭声，也没凑上前套近乎。

    只走到墙角那张旧沙发边坐下，掏出烟，点上，青白烟雾缓缓升起来，映着他半张沉静的脸。

    这冷场没撑过十分钟。

    随着一阵高跟鞋敲地声由远及近，堂口门口陆续涌进七八个姑娘.......短发的、烫卷的、染蓝挑紫的，耳钉晃得人眼晕，皮裙裹着腿，走路带风。

    冷清的屋子顿时活了过来。

    起初，她们谁也没多看楚青一眼。

    可不知谁先转头，目光撞上他眼睛.......黑亮、沉定、不躲不闪，像两口深井，底下还藏着点说不清的韧劲。

    这一眼之后，怪事就来了。

    刚才还叉腰冷笑的阿May，耳根忽然泛红；一向爱翻白眼的阿敏，手里的汽水罐捏得咯吱响；连最凶的那个“刀疤莉”，盯着他看了三秒，竟下意识抬手理了理鬓角碎发。

    半小时不到，七八个姑娘全围拢过去，挨个拍他肩膀、递糖、塞薄荷糖、笑嘻嘻喊：“好弟弟～”、“阿青哥～”、“教教我怎么点烟才帅嘛～”

    剩下那些蹲在墙边抽烟的马仔，眼珠子差点从眶里滚出来。

    有个愣头青不信邪，偷偷拧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还是不敢信.......

    眼前这群黏着楚青笑闹的姑娘，真是前天还在油尖旺夜市堵人、昨儿刚把联和社两个小弟踹下楼梯的“钵兰街七仙女”？

    有人嘀咕：“我老母病重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