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老大，这儿……怎么收拾？”

    “收拾什么？我是受害人。”楚青语气平淡，抬手一指，“车就搁这儿。男的留着.......让他顶缸。女的……”

    话音微顿，他忽然记起，刚才被华弟劫持的，不只自己一个。

    侧过头，望向副驾驶座。

    那个缩成一团、双臂环膝的女孩，正悄悄抬眼瞄他，像只受惊又忍不住好奇的小兽。

    楚青嘴角一翘。

    她看过电影，自然懂jojo是什么脾性。所以此刻，他连半句威胁都懒得说。

    只朝她抬了抬下巴，声音笃定：“待会儿送她回去就行。信得过。”

    “真信得过？”

    阿积迟疑着，又补了句：“大佬……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放心，阿积。”楚青笑了一下，“我在警队有人。这船，还沉不了。”

    .......呵，卧底身份摆在那儿，谁咬得住我？

    念头一闪，他径直踱到街角，拨通黄志诚的号码。

    果然。

    刚报上名字，又点明自己是东皇珠宝劫案中被挟持的当事人，且已当场制服一名嫌犯，电话那头的黄志诚便立刻接上话头，主动揽下善后.......动作快得像是提前排练过。

    当然，老黄也没忘板起脸警告一句：别搞黑吃黑那一套。

    可这话，楚青左耳进右耳出。

    在他眼里，黄志诚升职，自己捞钱，本就是一桩明码标价的买卖。

    总不能指望卧底靠每月三百块月薪，拿命去填火坑吧？

    .......那不是忠诚，是傻。

    他摸出一支万宝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才慢悠悠踱回路边。

    车还在原地，阿积却已不见人影。

    jojo站在车旁，手指绞着衣角，脸颊泛红，见他走近，声音轻得像风吹落叶：

    “那个……你手下走了。”

    “临走前说……说让你送我回家。”

    “这臭小子……”楚青失笑，“什么时候也学起这套来了？”

    他一眼就明白阿积误会了什么.......怕自己对jojo动歪心思，干脆替他把台阶铺好，再顺水推舟塞个“护花”名头。

    但楚青没拆穿，也没解释。

    只拉开副驾车门，语气自然：“上车吧，我送你。”

    引擎响起，车子平稳驶出。

    按着jojo报的路线，一路往南，穿过几条沿海大道，最终停在浅水湾别墅区入口。

    眼前那栋白墙灰顶的独栋，静静卧在山海之间。光看格局气派，就知道没五六千万下不来。

    楚青盯着那扇雕花铁门，喉结微动。

    心底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重活这一遭，他早想清楚了.......什么社团规矩、警徽肩章，全是别人画的框。

    真正能说话的，从来只有钞票堆出来的分量。

    这世界，从来就不是为老实人转的。

    他心潮翻涌时，旁边jojo的脸，仍像浸了晚霞似的，红得发烫。

    下车后，她低头站着，指尖捏着裙边，声音细软：

    “谢……谢谢你。”

    “谢我？”楚青笑了，叼着烟斜睨她一眼，“刚才没听见我说要黑吃黑？我可是古惑仔，跟华弟那种人是一路的.......这样，你也谢？”

    “不。”她摇头，很轻，却很认真，“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是好人。”

    “好人？”他弹了弹烟灰，烟圈在夜风里散开，“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这年头，当好人？管饱吗？”

    “啊？”她没听清后半句，只仰起脸看他。

    楚青没再说下去。只是重新拧动钥匙，引擎低吼一声。

    “没别的意思.......到家了，该下车了。”

    他浪，但有分寸。

    像jojo这样刚出校门、连奶茶加几分糖都要被爸妈过问的小姑娘，他不会去撩，更不会去试。

    可就在他挂挡起步时，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喊：

    “那个……等一下！”

    他踩住刹车，回头。

    jojo站在原地，脚尖微微蹭着地面，头垂得很低，耳根红透，声音轻得几乎打颤：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以后……我们还能再见到吗？”

    .......你本是无意穿堂而过的风，偏偏撞碎我十七年来最安稳的窗棂。

    对一个被父母锁在玻璃罩里长大的女孩来说，华弟那样的人，已是危险又新鲜的闪电。

    而楚青？

    是整片雷暴云压境时，唯一敢朝她伸出手的那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