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嗤”地一笑，打火机“啪”地合上：“怎么？洪兴是铜锣湾自家祠堂？旁人路过咳嗽一声，也算冲撞祖宗？”

    “大哥不像大哥，小弟不像小弟，上下一团浆糊.......我看啊，不是社团烂了，是有些人，早把‘洪兴’两个字，当自己裤衩上的补丁，想扯就扯！”

    两人眼风对上，火药味浓得几乎能点着。

    眼看就要掀桌子。

    主位上，蒋天生“砰”地一掌拍在红木案几上，震得茶盖都跳了起来。

    “够了！吵够没有？！”

    “这是洪兴总堂口，不是深水埗街市卖菜！”

    “你们照照镜子.......还有没有点做老大的样子？！”

    说完，他目光扫过楚青与陈浩南，语气缓下来，却更沉：“楚青和浩南这事，我清楚。浩南，你失察，底下人管不住，是你的责任。”

    又转向楚青，声调平了些：“阿青，你也得听句劝。误会摆上台面，讲清楚就行；教训人可以，但一出手就废人一条胳膊.......是不是太绝了点？”

    顿了顿，他摊开手：“这样吧，我来定个章程：浩南那辆MR2，不用还了，权当给阿青压惊赔礼；这次澳门的差事，还是交给浩南去办。阿青，你觉得如何？”

    ……

    说是两边各打五十大板。

    可谁都看得出，板子高高举起，落在陈浩南肩上，轻轻一掸；落到楚青身上，却是实实在在砸了三下。

    楚青垂着眼，看着自己指甲缝里一点烟灰，忽然想起前两天陪大嫂做头发时，她靠在椅背上哼的小调。

    那点微弱的愧疚，早就顺着发廊的排气扇，吹得无影无踪。

    甚至盘算着.......回头再约一次，试试新来的精油按摩。

    顺便，帮蒋天生把“青青草原”的地图，彻底踩熟。

    ……

    操。

    说什么票选，不就是走个过场？

    九龙揸fit人这把交椅，蒋天生早钉死在陈浩南屁股底下了！

    他不知道的是，靓坤在澳门码头留了两颗钉子.......一颗钉在接货的船舱夹层，一颗钉在赌场二楼通风管里。

    若不是陈浩南那天多绕了半条街，躲过一辆失控的泥头车……

    蒋天生亲手调教的这支“只听他一人号令”的新班底，怕是连骨灰都被人混进水泥，浇进了新修的葡京酒店停车场。

    ……

    楚青心里冷笑，余光扫过陈浩南微微扬起的下巴，又掠过山鸡憋红了脸还强撑得意的傻样，差点没绷住嘴角。

    面上却越加沉静，只把双手抄进裤兜，肩膀微垮，一副“我不服，但我忍着”的模样。

    十三妹实在看不下去，往前半步，声音清亮：“蒋先生，MR2值几个钱？九龙区的话事人位置，是拿车能换的？”

    “要是谈钱，我出.......陪他两辆！这差事，让给阿青，怎样？”

    蒋天生眉头刚拧起来，楚青却已伸手，轻轻按住十三妹手腕。

    他仰起脸，眼眶微红，声音低哑，像被砂纸磨过：“十三姐……别争了。”

    “是我莽撞，是我没分寸。我认。”

    “大姐头，这话，不必再提。”

    “我楚青能坐到今天这个位子，全靠蒋先生一手抬举。”

    “蒋先生怎么定，我楚青就怎么听，心甘情愿。”

    “出来行街，讲的是信义；出了事，认得快，挨得直.......这才是规矩！”

    “这样吧，澳门那趟差事，我主动让出来。不过蒋先生，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您点头。”

    楚青一开口松口，蒋天生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悄悄松了一截。

    想到九龙区揸fit人的名分，眼看就要稳稳落进自己这一边口袋里，

    哪怕向来沉得住气的老江湖，眼角也微微往上扬了扬，掩不住一丝亮光。

    “乜嘢要求？你直说。”

    可真听到楚青接下来的话，蒋天生眉峰一跳，愣在当场。

    楚青：“就在这儿，我要跟陈浩南打一场真拳。”

    蒋天生眯起眼：“你？同陈浩南对拳？”

    楚青颔首。

    “没错。我要当面告诉他，也要让全洪兴上下都听清楚.......他陈浩南能坐上九龙揸fit人这把交椅，不是因为他比我硬、比我狠，只是运气比我好那么一丁点罢了！”

    说完，他抬手扯松领带，袖口一挽，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一瞬，整个人像烧红的铁块，烫得扎眼。

    ……

    楚青嘴角微扬，眼神锋利。

    看他这副样子，陈浩南身边一众人立马炸了锅。

    “楚青！你扑街搞乜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