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起身就走，袍角一掀，利落出门。

    ……

    堂口外头，阿积正靠墙抽烟。

    楚青一见他，脚步不停，开口就问：

    “消息散开了没？”

    “散了，码头、夜市、雀档、茶楼，全传遍了。”

    “嗯，好。这次澳门的事，阿武干得干净，回头再给他加十万。他人呢？到香江没？请他喝一杯，我亲自敬。”

    这一次洪兴会的局势，能稳住局面，全靠阿武。

    后头还有几桩硬仗，十有八九也得他出马。

    楚青寻思着，人家出了力、担了险，摆一桌饭局谢一谢，本就是人情世故里的常理，半点不突兀。

    可他这话刚落地.......

    对面阿积脸上的神色却倏地变了，像吞了颗没熟的青梅，又酸又僵。

    他清了清嗓子，赶紧补了一句：

    “青哥，阿武人本来都到了码头，可您那一百万悬红刚传开，他转身就上了船，又回奥门去了。”

    ……

    ？？

    这就……加钱哥？

    人设立得这么瓷实？

    连喘口气的工夫都不肯留？

    ……

    楚青听完，嘴角抽了抽，想笑又有点无奈。

    话还没出口，阿积却猛地绷紧肩膀，眼睛直勾勾盯住身后那条窄巷，嗓音一沉：

    “青哥，巷子里有人！”

    “嗯？”

    “山鸡？”

    楚青侧过头去.......只见一个短发青年从巷子深处缓步踱出，眉骨硬，下颌线紧，走路时肩膀微耸，像随时准备撞开什么。

    不是别人，正是陈浩南的死党，山鸡。

    楚青略一怔。

    阿积却已皱起眉头，手背青筋微凸，拳头在裤缝边悄悄攥紧，脚往前挪了半步。

    楚青抬手一拦：“阿积，别动，让他过来。”

    人走近了，山鸡没等开口问，自己先站定，腰杆挺直，声音干脆利落：

    “青哥，我想跟您做事。”

    “哦？”

    楚青扬了扬眉，真愣了一下。

    缓过神来，他上下扫了山鸡两眼，才慢悠悠开口：“我没听岔吧？你右手骨头是我亲手敲断的，现在不跟着浩南混，倒来投我？”

    山鸡喉结一滚，脸上掠过一丝难堪，但没低头。

    “不提了。我和陈浩南，早就掰了。”

    楚青眯了眯眼：“就为那个女人？”

    “你山鸡，真离了她活不了？”

    旧账掀开，山鸡脸色暗了一分，牙关咬得更紧，话从齿缝里挤出来：

    “不单是女人的事。是那一晚，我彻底看清了.......陈浩南根本不是兄弟，是块裹着糖衣的铁板。”

    “春药又不是毒，发作起来，女人压不住，他一个大男人，就不能自己泄火？一口气干十次，我就不信哪副药能把人钉在地上爬不起来！”

    “说到底，是他压根没把我当人看。打小到大，我山鸡在他眼里，从来只是个跑腿的、垫脚的、替他挡刀的马仔。我的女人，他要睡，眼皮都不眨；我的面子，他要踩，连句‘对不住’都嫌累。”

    “小时候他比我高一头，长大了还是压我一头。”

    “这次我来，不是来求收留的。”

    “是来争口气.......我要让全港知道，山鸡，不比陈浩南差！”

    最后几个字，他一字一顿，胸膛起伏，眼神亮得灼人。

    楚青没接话，也没被这股劲儿带偏。他静静看了山鸡片刻，忽然问：

    “想法够狠，也够直。”

    “可我有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我？”

    “你表哥在台岛三联帮坐镇一方，论亲缘、论路数、论照应，你投他，天经地义。怎么反倒找上我这个，曾经把你手骨砸碎的人？”

    ……

    山鸡迎着楚青的目光，没躲，也没绕弯。他咳了两声，声音低了些，却更实诚：

    “咳……青哥，我不瞒您。原本我是真收拾好了行李，打算搭最后一班船去台岛，投表哥。”

    “可临上码头前，我听见风声.......您砸出百万悬红，要丧彪的命。”

    “我十岁进字头，就明白一条：跟大哥，就得跟最响的那个。”

    “如今洪兴里，最有冲劲、最敢砸钱、最不怕事的，就是您。”

    “这时候不上船，等风头过了再跪着来求，我山鸡丢不起那人。”

    楚青听了，忽然笑了，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

    “行，有胆，也有脑子。”

    “那就先跟着阿积做事。不过话说在前头.......我给你一年时间，不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