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顿了顿，俯身凑近半寸，烟味混着冷意喷在他汗湿的鬓边：

    “下星期三，你头七那天，我给你烧够纸钱。你路上多同阎王爷说两句好话.......求他下辈子，投个明白胎。”

    ……

    话音落地，石屎哥“嗷”地惨叫出声。

    不是怂，是真疼。

    楚青那只脚，看似随意，实则力道沉得吓人。两次基础强化后的筋骨，早不是寻常人能扛的。此刻稍一加压，石屎哥只觉天灵盖嗡嗡震颤，眼珠子都要被挤出眶来，头皮底下像有根铁钉正往里钻。

    他这一叫，后头原本攥着铁棍、咬着后槽牙冲上来的洪乐打仔们，脚步齐刷刷一滞。

    老话讲得透：将帅一软，兵卒全蔫。

    ……

    黑帮火并，拼的从来不是刀快，是那口气。

    自家老大在地上哼哼唧唧喊痛，还被踩着脸问“要不要烧纸”，这仗，还怎么打？

    洪乐的人互相使眼色，有人低头踢石子，有人摸烟盒假装点火，没人再往前挪半步。

    就在这当口.......

    九龙冰室那扇磨花玻璃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西装笔挺，袖扣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没拿家伙，腕上金表反着光。步子不疾不徐，像刚赴完一场下午茶，而不是闯进一场火药桶。

    ……

    “够了，收手吧，楚青。”

    “砸场子这事，是我点头的。跟石屎，没多大关系。”

    他抬手一挥，洪乐那边几支甩棍、两把短刀，立刻收进裤腰、塞回袖管。

    他自己拖了把椅子过来，不慌不忙坐下，位置正好替下地上瘫着的石屎哥，面朝楚青，背脊挺直，气定神闲。

    整个洪乐，能这么说话、这么坐、这么压得住场面的，除了他，再没第二个人。

    正是现任洪乐话事人.......绅士胜。

    ……

    楚青抬眼，目光扫过绅士胜熨帖的袖口、搭在膝上的手指，眉梢略略一扬，没接话，只把烟灰弹进缸里，开口问：

    “你的意思？”

    “所以，洪乐这是打算，把洪兴在九龙插的旗，连根拔了？”

    绅士胜闻言，低笑一声，眼角都没往地上石屎那边瞟一下，直截了当：

    “呵呵，洪兴招牌响，可洪乐也不是纸糊的。你搬兴叔的名头压我，没用。”

    “出来混，图什么？搵食而已。”

    “你手段确实比兴叔当年利落。我本想让石屎试试水，没想到反被你摁进水里呛了两口.......行，我们认栽。”

    “这样，各退半步，怎么样？”

    “你睁只眼闭只眼，放我们兄弟走货；

    散粉这块的利，我们八二开.......你二，我们八。”

    ……

    “八二开？”

    楚青听完，指尖在烟身上轻轻一捻，烟灰簌簌落下。

    他刚要开口，对面绅士胜身后那个戴金链、耳钉闪得晃眼的大卫，却抢着皱起了眉，冷笑一声：

    “喂，楚先生，胃口别太撑啊！散粉是我们洪乐出的货，你们顶多算个分销口，拿两成，还不知足？”

    楚青抬眼，视线不冷不热地扫过去，没搭理他，反倒侧身吐出一口烟.......

    白雾不偏不倚，全扑在大卫脸上。

    烟雾散开，楚青才慢悠悠开口，字字清楚：

    “哦？不让你洪乐走货，还不行？”

    “你们没地盘？九龙这么大，非得从我这儿过？”

    “你知唔知，我上任九龙揸fit人第二天，九龙警署就派车来接我去饮茶？话讲得很直：‘楚生醒目点，以后洪兴在九龙出任何事，我们都找你。’”

    “那问题来了.......你洪乐在我地盘散粉，万一出岔子，警署是请你去喝茶，还是请我去？”

    “再讲句实在的，散粉这点利，薄得像张纸。”

    “还分我两成……”

    他嗤笑一声，把指间那支快燃尽的万宝路，狠狠按进烟灰缸，火星“滋”地灭了。

    接着，他摸出一支新的，叼在唇间，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火苗跳起来：

    “我一分钟赚多少，你怕是连数都数不过来。”

    “为这点钱，担这种险？”

    “胜哥，面子我给你，话也说到这儿了。”

    “散粉这档事.......没得谈。”

    “不信你随便拉个我手下问，当初在祠堂点香、认我做老大的那天，我就当着祖宗牌位讲清楚：跟我的人，沾赌碰毒，等于自断手脚！”

    “谁要是伸手，当场剁掉！”

    “现在让我自己先破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