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二十秒.......

    三个人，全躺在地上，或捂腰、或抱腿、或蜷着身子喘粗气，再没一个能撑着站起来。

    阿积抹了把额角汗，抬脚踩上太保球后颈，嗓音冷硬：“洪乐的场子？扫得动么？”

    “怕不是扫帚还没举起来，先扫了自家面子。”

    ……

    绅士胜脸色铁青，喉结上下一滚。

    他忽然发觉，自己带来的这帮人，在楚青面前，竟像一叠被水泡软的旧报纸.......看着厚实，一碰就散。

    古语讲：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试了三次，一次比一次狼狈。

    这局，再硬撑，只会更难看。

    他咬牙吸了口气，最后撂下一句狠话：“拳王青，果然名不虚传，手下也够扎手。”

    “可江湖不是擂台，拳头硬，不如后台硬。”

    “从今往后，洪兴在九龙的地盘，电玩厅.......开一家，我洪乐砸一家！”

    楚青听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目光懒懒扫过绅士胜身后那几人，眼神平静，却像在看几件摆错位置的旧家具。

    然后，慢悠悠开口：

    “砸我的场子？靠谁砸？”

    “靠那位‘吔屎哥’？还是.......”他指尖朝大卫方向轻轻一点，“靠这位，当年为争修车行分红，亲手把兄弟欧家泉送进ICU的大卫哥？”

    话音落下，大卫整个人猛地一颤，像被雷劈中，跳起来吼：“你放什么屁！谁卖友求荣？！”

    楚青反倒笑得更深了些，语气轻得像聊天气：

    “当然是你啊。”

    “元朗清一色，洪乐大卫哥.......如今多威风？当年跟你蹲修车行拧螺丝的，现在开宝马、养鱼缸，外人见了都喊声‘哥’。”

    “可江湖记性长，忘不了那天晚上。”

    “欧家泉替你出头，被绅士胜一棍敲在后脑，现在吃饭要插胃管，翻身要护工托腰……”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绅士胜绷紧的下颌线，又落回大卫惨白的脸上：

    “他为你挨的那一下，你睡得着么？”

    “你自个儿呢？”

    “眼下倒成了绅士胜身后端茶递水的跟班？”

    “怎么.......说你出卖兄弟、攀高踩低，有半点冤枉你？”

    “大卫哥？”

    “还是在你心里，阿全压根就不是手足，只是你往上爬时，顺手搭的一把梯子？”

    ……

    什么叫话如刀锋？

    这才叫句句见血，字字剜心！

    话音刚落，大卫整个人便绷断了最后一根弦。

    眼珠泛红，喉结滚动，猛地朝前一步，嗓音撕裂般吼出来：

    “你给我住口！你懂什么？！你这种人，哪知道我和阿全之间是什么情分！”

    楚青望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嘴角反倒微微扬起，笑意不减。

    一旁的绅士胜却只冷冷勾了下唇，那弧度里没半分温度，只余下轻蔑。

    他斜睨着楚青，声音不高，却像铁片刮过玻璃：

    “楚青，你这话是想挑拨我们洪乐自家的事？以为耍这种小手段，就能搅乱局面？

    要动手就动手，啰嗦个没完，反倒显得你底气不足，让人看低！”

    在他眼里，过往种种早翻篇了.......大卫已服软，忠心归附；自己凭的是气场、是威信、是实打实的江湖分量。

    楚青这番话，不过是在泥地里扑腾，徒惹笑话。

    可楚青听见这话，心底只轻轻一笑。

    当然不会点破：

    按他脑子里记得的旧事，眼前这位被绅士胜倚为左膀右臂的“心腹”，

    早在第一天穿起洪乐马甲时，裤腰带上就别着东星的刀鞘。

    所以这会儿，他也不再纠缠，只上下扫了绅士胜一眼，眼神懒散，语气却带点玩味：

    “扑街胜，少激我。对面茶餐厅里坐着的，可不是普通食客.......O记的人，正慢条斯理喝着冻柠茶呢。你以为我想动你？我还没傻到拿命换口气爽。不过……”

    他顿了顿，脚尖忽然一抬，不偏不倚，重重碾在石屎哥右手腕骨上.......

    “今天人可以走，东西，得留下。”

    绅士胜脸色骤变，张嘴刚要喊，已迟了一瞬。

    “咔嚓！”

    一声脆响，清亮得瘆人。

    九龙冰室二楼包厢里有人探头，楼下食客也纷纷停筷。

    所有目光齐刷刷钉过去.......

    只见石屎哥整条右臂从腕关节处硬生生折断，皮肉外翻，森白骨茬刺破皮肤，像一截突兀长出的枯枝。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