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进客厅，细细粒正踮脚收晾在阳台的衬衫。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密密麻麻十几通未接来电，阿积、山鸡、阿B……名字一个叠一个，像催命符。

    他趿拉着拖鞋去浴室，细细粒早备好了温水和干净毛巾。等他擦干头发、换好衬衫，才拿起电话，拨给阿积。

    电话刚通，他就懒洋洋开了口，带着刚醒的沙哑：“喂，阿积啊，急啥？绅士胜动手扫场子啦？这么快？”

    哈欠还没打完，阿积那边已劈头盖脸砸来一句.......

    “青哥！洪乐内讧了！炸锅啦！”

    楚青动作一顿，毛巾垂在臂弯里。

    “你说啥？”

    “洪乐！石屎！昨晚真过档东星了！你前脚点破，绅士胜后脚就派人砍他.......结果人没堵住，反被石屎一路追到九龙总堂口，当场火并！”

    “石屎死了，绅士胜送医时还在吐血，现在人还没醒。”

    “洪乐现在连个主事的影子都找不着，各房叔父吵成一锅粥，连账本都抢起来了！”

    电话那头，阿积笑得几乎破音：“哈！真应了那句老话.......恶人自有天收啊，青哥！”

    楚青没笑。

    他静了两秒，忽然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沉了下来：

    “等等……石屎，是连夜跑的？”

    “对啊，听说连行李都没带齐！”

    “他跑之前，见过谁？”

    “这……”阿积顿了顿，“好像……只跟大卫碰过一面。”

    楚青缓缓放下手机，望向窗外。

    阳光正好，云絮轻飘。

    他没再说话，只是慢慢将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掌心。

    “！！？”

    等等.......石屎没了，绅士胜躺进医院动弹不得，眼下洪乐谁来拍板？

    “是大卫。”

    “可那小子，一转身就把整件事全甩到咱们头上！”

    “硬说这是咱们设的局，什么‘借刀祭血’，拿人命铺路、逼他上位的阴招。现在正拉拢旧部，扬言要跟咱们拼个你死我活！”

    “操他祖宗！疯子一个！真敢把九龙所有场子、档口、线人、地盘全押出去，找忠信义和和联胜借兵，摆明了要同归于尽。”

    “绅士胜可是他亲爹啊，尸骨未寒，连孝服都还没披上呢。”

    “为老豆报仇？呵……这股狠劲儿倒挺足，可惜，太假。”

    阿积边说边嗤笑一声，尾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轻蔑。

    楚青听着，眉峰微松，眼神一沉，像是终于串起了几颗散珠。

    他没急着接话，只低头摩挲了下指节，片刻后才低低吐出一句：

    “这小子，动作倒真快。”

    ……

    楚青语气平淡，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阿积耳朵一竖，立马察觉不对，身子往前一倾，追问：“动作快？青哥这话……莫非这事，打一开始就是大卫在推？”

    楚青没绕弯，抬眼直视电话那头：“你说呢？

    今次洪乐翻天，谁站得最高、坐得最稳？

    要是绅士胜没倒，石屎还活着.......

    一个四九仔，凭什么踩着老辈的肩膀，一夜间就坐上话事人交椅？”

    阿积怔住，喉结滚了滚，半晌才缓过神，声音发干：“不至于吧……外头都在传，大卫是真拼命，连九龙的地盘都敢押，就为替绅士胜讨个公道，还要拉忠信义、和联胜一起围咱们。

    要是这事真是他干的，何必把刚到手的东西再往外推？图啥？洗清嫌疑？

    那代价也太大了.......等于把嘴里的肉吐出来喂狗。”

    ……

    楚青忽地一笑，冷而淡。

    “大？我看不大。

    你刚自己也说了.......他押的是‘九龙’的地盘。

    可九龙是谁的地盘？你心里没数？

    他大卫真正的老巢，在元朗。那儿才是他扎得最深的根。”

    阿积眼珠一转，忽然顿住，声音压低：“老大……您是说……”

    “对。”楚青语气平直，却字字凿实，“他不是想借兵报仇，是想借刀杀人。

    洪乐上下，谁服他？

    只要绅士胜睁眼，哪怕只剩半口气，话事人的位子，照样轮不到一个四九仔坐。

    所以他这一手，表面看是豁出去搏命，实则精得很.......

    外人瞧着，忠肝义胆；忠信义和和联胜听着，有利可图；就连洪乐那些摇摆的老兄弟，也只会觉得：哎哟，这后生够烈、够义气。

    赢了，他一战封神；输了，九龙烂摊子甩给绅士胜收拾.......

    等那人拖着伤体爬起来，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