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吓唬谁？”

    大卫嗤笑一声，嘴角扯得又高又冷。

    “我早查得清清楚楚：山鸡被忠信义的人堵在深水埗码头，你那头马阿积，还在油麻地茶餐厅里跟人掰手腕。九龙那边，连根毛都抽不出来。”

    话音未落，他猛地吼出最后一句.......

    “上！”

    四下黑影齐动，一百多个精干打手如潮水般压来，短棍、铁链、开山刀全亮了出来。

    楚青眼皮都没抬。右手往腰后一探，寒光乍现.......一柄三寸七分长的柳叶短刀已横在掌中。

    他迎着人潮冲进去，脚步沉稳，出手极狠。

    八极拳谱里不单教拳，还传刀法。

    他这一路刀，没花架子，全是实打实的劈、削、挑、绞。左一刀，右一刀，刀锋擦着人脖子过去，逼得对方往后仰；再一拧身，刀背砸在腕骨上，“咔”一声脆响，对方刀都握不住。

    小巷窄得仅容三人并肩，他一人卡在中间，竟把近百号人硬生生钉在巷子里，进不得、退不得。

    缠斗整整十分钟。

    一百多人围攻，非但没沾着他衣角，反被他顺势放倒十来个：有捂着大腿跪地的，有抱着胳膊满地打滚的，还有直接瘫在污水沟里喘不上气的。

    楚青自己呢？右臂衬衫撕开了几道口子，血线渗出来，把底下白衬衫染成一片暗红，但皮肉翻得不深，全是刮伤、蹭伤。

    大卫蹲在巷口台阶上，盯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心里一沉，嘴上却不肯软：“楚青！今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了你.......给我砍死他！！”

    楚青低头，朝地上啐了口带烟味的唾沫。

    不废话了。

    他抬眼望向巷子尽头，声音不高，却像铁片刮过砖墙：

    “蠢货。”

    “热身完了，动手。”

    “.......动手。”

    ……

    “你还有埋伏？”

    大卫一愣，猛回头。

    巷口果然晃出八条人影。

    他眯眼一看，肩膀松了下来，又笑出声，带着点猫捉老鼠的轻蔑：

    “才八个？你拿八个人，想扛我一百五十号人？”

    “都别磨蹭！主攻楚青！先剁了他脑袋，剩下的好说！”

    ……

    那一瞬，大卫眼里烧着火.......不是怒火，是疯火。

    他眼前已经浮出画面：楚青倒地，血漫过青砖；洪兴九龙的地盘归他名下；江湖上提起“大卫”，人人竖大拇指。

    电玩厅的霓虹灯该换他姓了；

    菀式会所的包厢钥匙得交到他手上；

    那家刚投了三千万拍电影的公司，账本明天就得改名。

    所有东西.......全是他的！

    ……

    可惜梦还没做完，风就变了。

    来的确实只有八个人。

    可这八人一踏进巷子，空气就变了味儿。

    领头的是洛天虹，手里一把汉剑，剑身宽厚，刃口泛青。他不喊不叫，提剑便入阵，左突右刺，像切豆腐一样把人墙划开又合拢。有人刚举刀，他剑尖已点住对方咽喉；有人转身想跑，他侧身一扫，剑鞘撞在膝弯，那人当场跪倒。

    不到半炷香工夫，攻守易势。

    半小时后，最后一名挥刀的打手扑通栽倒，刀脱手飞出去老远。

    大卫被人按着后颈，双膝重重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头发糊在额头上，满脸是汗混着泥。

    “老大，人抓到了，怎么处置？”

    楚青缓步上前，鞋底碾过一滩血水，停在他面前。

    看也没多看一眼，只淡淡回了句：

    “送他去咸鸭蛋厂上班。”

    话音落地，刀光一闪。

    血喷出来，溅上楚青裤脚，也溅上旁边斑驳的砖墙。

    大卫眼睛瞪得极大，嘴还半张着，像是想骂，又没来得及出口。

    雨不知什么时候飘了下来，细细密密，打在铁皮棚顶上，沙沙作响。

    野心、算盘、美梦.......全泡在血水里，顺着排水沟，流进了黑黢黢的下水道。

    楚青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过身，对天养七子和骆天虹说：

    “元朗那一片，清一色的旗子……”

    他顿了顿，笑了笑，声音低而稳：

    “从今晚起，‘洪乐’两个字，在元朗，不准再挂一次门匾。”

    “去做。”

    “明白。”

    雨夜里，八条身影迅速隐进街角，靴子踩碎水洼，只留下几道晃动的暗影。

    ……

    大卫是死了。

    可元朗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