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谁都清楚：没了女人，男人还是男人；可没了钱、没了势、没了底牌.......你连蹲在街边吃一碗云吞面，都可能被人一脚踢翻碗。

    所以他从不沉溺。

    温柔乡暖，但暖久了，骨头会软。

    回到办公室，他直接按下内线：“叫天养七子，十分钟后，会议室。”

    ……

    骆天虹练的是老派功夫，一招一式带着江湖气；

    天养七子不同.......他们是在军营里摔打出来的，格斗、潜伏、盯梢、反追踪，样样刻进肌肉记忆。

    正因如此，楚青没把他们编进安保序列，也没让他们跟阿积一样守门巡楼。

    而是把自波澜街起就悄悄铺开的情报网，整个交到了七人手上。

    另立一个部门：山海情报科。

    ……

    如今这年头，成事靠什么？靠消息快、靠底细清、靠别人还没动手，你已知道他想打哪张牌。

    而这次楚青派他们查的，正是他和洪乐那场冲突的来龙去脉。

    太怪了。

    怪得不像偶然。

    电玩机产线是他亲手捂着的秘密，禁散粉更是内部密令.......消息没走漏半分，洪乐却偏偏卡着最要命的时间点跳出来发难。

    背后若没人推一把，鬼都不信。

    外人对这事，大多一无所知；洪兴内部，也只少数人心里有数。可洪乐不一样.......他清楚得很。

    所以楚青格外留神。

    他让天养七子暗中查了一趟。

    这回不查倒罢，一查，果然掀出了底下的暗流。

    和他早先预感的一样，表面看是意外，底下却埋着算计。

    而真正牵线搭桥、推波助澜的，不是别人.......

    正是刚坐稳洪兴龙头交椅没多久的靓坤。

    ……

    “靓坤？”

    “你确定，是他的人在背后动手？”

    楚青嘴上问得平静，眉头却已微微一跳。其实调查前，他心里早列过几个名字，但真听见“靓坤”二字落地，还是下意识绷紧了下颌。

    天养生把一份薄薄的记录册往前推了推：“我们从外围一层层往里扒，最后卡在时间点上.......您那晚在总堂开完会，隔不到三小时，靓坤就在自己元朗老巢召了急会，十三个心腹全到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这十三个人，之后半个月里，陆续跟洪乐、绅士胜碰过面，有吃饭的，有喝茶的，还有同车出入过两回。次数不多，但次次都掐在风口上。”

    楚青翻开册子，扫过那十三个名字，指尖在纸页边沿轻轻一划，忽地笑了一声，冷得像铁片刮过玻璃。

    “十三个心腹，轮番上阵去‘串门’？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往后靠进椅背，目光沉下来：“我这位新任龙头，倒是深谙借刀之术.......先挑我跟洪乐斗得头破血流，他再打着‘平乱’旗号插手我的场子，顺手分一杯羹？”

    话音落下，屋里静了一瞬。他脸上没怒容，可眼底那点光，锐得能割人。

    ……

    人不撩我，我不动指。

    他跟靓坤之间的磕碰，早不是头一遭。

    但这回，楚青是真的起了杀意。

    他没立刻开口，只是抬起右手，指节不轻不重地叩着桌面.......嗒、嗒、嗒.......节奏匀净，像钟摆，又像倒计时。

    等那敲击声停了，才抬眼问：“我那位龙头大哥，最近忙什么？你们摸清没有？”

    天养生：“行踪飘忽，不过有件事……十有八九跟他脱不了干系。”

    楚青：“讲。”

    天养生：“铜锣湾大佬B，死了。”

    “谁？大佬B？”

    楚青猛地抬头，椅子腿在水泥地上拖出短促一声刮响。

    天养生迎着他目光，重重一点头，接着说：“昨夜，山海集团挂牌那天晚上。大佬B一家三口，全没了。尸体是在元朗那边一间废弃汽修厂里挖出来的.......”

    “等等。”楚青打断，“哪个厂？”

    “元朗旧港西街那家，荒了七八年的鸿达汽车厂。”

    楚青眯起眼，先前还觉得天养生神色古怪，此刻却一下明白了。

    嘴角慢慢扬起，不是笑，是刀出鞘前那一道寒光。

    “呵……一计落空，马上换一计？”

    “拿大佬B的命，往我头上扣锅？这种手段，连街头混混都嫌糙，洪兴里有几个蠢货会信？”

    天养义“啪”一拍桌站了起来：“信不信不重要！他三番两次伸手，就是当咱们不敢砍手！这次必须剁得干脆.......老大，让我去，明晚他就不会再睁眼。”

    他右手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