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靓坤，他头一回收起轻慢，多看了两眼.......这人，倒真不是光靠嘴皮子混饭吃的。

    他刚想接一句，话还没出口.......

    “嘀嘀嘀……”

    办公室角落那台老式传真机忽然响了起来，短促、固执，像一声突兀的叩门。

    楚青伸手接起听筒，是前台打来的。

    “董事长，山海集团正门堵着人，闹得厉害。说是为大佬B的死讨个交代。”

    “谁来的？”

    楚青抬了抬眉，语气平缓，却透着点探询。

    前台答得干脆：“原大佬B手下的头马，陈浩南。”

    “陈浩南？”

    阿积“嗤”地笑出声，声音又冷又硬，“他现在连洪兴的门都进不去，还敢来我们山海撒野？”

    “大佬B横死元朗，关我们山海什么事？要说法，也该去找元朗那些‘坐馆’磕头！”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朝门口迈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上，嗒、嗒、嗒，每一步都像在攒火气。

    可才走出三步.......

    “阿积。”

    楚青声音不高，却稳稳截住了他。

    阿积脚步一顿，回头。

    楚青朝山鸡方向略偏了偏下巴：“你歇着，让山鸡去。”

    没解释，没铺垫，就这么把事撂给了山鸡。

    ……

    满屋子人面面相觑。

    山鸡一愣，随即眼睛亮得发烫，腰杆下意识挺直，脱口就是一句：“谢青哥！”

    话音落地，人已经箭步往电梯口奔去，衬衫下摆随着跑动微微掀开一角，背影利落得像出鞘的刀。

    阿积望着那道背影，眉头拧紧，抬脚就要追上去提醒两句.......

    “别跟。”

    楚青抬手轻轻一压，动作不重，语气也不急，却让人没法再往前半步。

    他目光落在阿积脸上，平静如常：“山鸡心里有数。这种事上，他不会踩歪。”

    话是说给阿积听的，可谁都听得出.......

    这话里三分信，七分试；信的是人，试的，是心。

    ……

    此时，山海集团正门外。

    被洪兴除名的陈浩南，带着包皮、大天二几个旧部，正堵在旋转门前叫阵。

    “楚青！出来！”

    “元朗现在是你一家独大！大佬B死在你眼皮底下，你装什么死？”

    “对！站出来，当面讲清楚！”

    几十号青龙安保围成半弧，唐装笔挺，肩线绷直，像一堵沉默的墙。

    他们脸上没怒、没笑、没表情，只有腕表指针走动的轻响，和制服领口扣到最上一颗的严整。

    带队的小队长抬手看了眼表，声音不高，字字清晰：

    “先生，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再不离开，我们有权依法采取强制驱离。”

    他语气公事公办，连尾音都没扬，可那股子从军营里带出来的冷硬劲儿，裹着距离感，扑面而来。

    对香江字头里那些吊儿郎当、烟不离手的江湖习气，他向来懒得搭理.......不是看不起，是真瞧不上。

    这份疏离，反而像根刺，扎得包皮几人胸口发闷。

    “强制驱离？唬谁呢！”

    “你算哪根葱？也配管南哥的事？”

    “睁大狗眼看清楚！南哥当年在铜锣湾，是大佬B亲自授棍的红棍！你一个穿黑西装的保安，也敢在这吆五喝六？”

    “让楚青滚下来！当面说话！”

    骂着骂着，包皮就往前凑，手一抬，作势要推。

    小队长侧身一闪，动作快得几乎没看清，反手一扣一压，包皮整个人就跪趴在地，胳膊拧在背后，额头抵着冰凉的花岗岩台阶。

    “记好了，”小队长垂眼看他，语调依旧平稳，“董事长，不见你们。”

    “还有.......我们只认青龙安保的合同，不认洪兴的规矩。”

    “扑街！你他妈别……”

    大天二见状，低吼一声冲上前，拳头刚抡到半空.......

    青龙队员动了。

    没人喊号，没人招呼，只是齐刷刷错步、卡位、锁臂、压肩。

    不到十秒，陈浩南、包皮、大天二，连同后面三个跟着起哄的年轻人，全被按倒在台阶前，脸贴地，膝盖弯折，肩膀被铁钳似的手掌死死钉住。

    “松手！”

    “有种放开单练！”

    几人喉咙嘶哑，挣扎中衬衫扯开纽扣，领带歪斜，狼狈得像被扔上岸的鱼。

    小队长退后半步，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摇头道：

    “刚才给过机会。是你们自己，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