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就知道往外散货，那叫买卖？那叫撒网捞鱼.......捞上来几条，全靠老天爷赏脸。

    嘴上说跟我合作，结果就派几个纹身阿飞，在我门口晃来晃去，装模作样充场面。

    我缺看场的？山海堂里随便拉十个，哪个不比他那些人稳？

    真要答应，他坐主位，我站边角，那哪是合伙？那是给他当账房先生。

    他是我亲爹？我还得孝敬他？

    所以一开始，就谈不拢。

    我劝他收手，别玩这套虚的。

    他不听。

    不听怎么办？只好让他退场了。

    他自己撞上刀口，怪不得别人。

    可你不同，占米。

    你是动脑子吃饭的。

    你从进门那一刻起，就知道什么叫‘合作的前提’.......不然，干嘛随身拎个公文包？

    若我没猜错.......”

    楚青目光轻轻扫过对方膝上那只黑色皮包，

    “里面，该是拟好的股权协议吧？”

    “青哥……真有本事！”

    占米竖起一根拇指，动作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随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折得齐整的文件，双手递过去。

    “我今早带过来的，确实是份股权置换协议。只要楚先生点头合作，我愿意把VCD出版公司三成干股、物流公司四成干股，全数让出来，跟青哥换.......咱们各取所需，互相撑腰，一起把盘子做大。”

    他顿了顿，身子往前微倾，语气更沉了些：“还有外头传得沸沸扬扬那档事.......说咱们和联胜要联手忠信义，动洪兴的地盘。这事，您也交给我办。”

    “别的地界我不敢拍胸口，但九龙这块，您放一百个心。”

    “和联胜，就是洪兴最铁的靠山。”

    他眼神清亮，不闪不避，话音落地，像钉子敲进木头里，稳当又响亮。

    一旁阿积、骆天虹几人听着，彼此交换了个眼色，眉梢微微挑起。

    他们心里都清楚：眼下这占米仔，在和联胜九龙分支里，不过是个头马，连坐上话事人宝座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跑腿带队的，竟敢替整个社团拍板应承？

    可偏偏，青哥这边非但没皱眉头，反倒听得认真.......莫非，就因为这个？

    ……

    几人心头一转，隐约咂摸出点味儿来。

    楚青却早把底牌看得透亮，半点不意外。

    九龙的地盘，眼下是谁在撑着？龙根叔？官仔森？两个老江湖，早被酒色掏空了筋骨，平日里收保护费都要靠占米带人去催、去压、去擦屁股。饭都快吃不上了，哪还谈得上发号施令？

    这种局面下，占米开口，比他们签字盖章还管用。

    想到这儿，楚青目光又落回占米脸上，嘴角略略一抬，笑意淡，但眼里多了几分实打实的赞许。

    不单是佩服他手上功夫硬，更是赏他这份眼力与分寸.......

    什么叫聪明人？

    占米这就摆明白了。

    不用你多讲一句，他已把你的打算、你的底线、你真正想要的那块肉，全都掂量清楚，再一口应下，滴水不漏。

    ……

    见他如此干脆，楚青也没绕弯子，伸手接过那份合同，翻开第一页，逐行扫过。

    约莫半支烟工夫，他合上纸页，没动笔，只轻轻摇头，话音一转，带着点笑：“VCD公司三成干股？物流公司四成？占米，你这诚意，够烫手。”

    “但电玩机制造厂的股份，我一分不放。那是玄武电子的命根子，谁来谈，都不卖。”

    “啊？”

    占米愣住，肩膀一松，声音也低了半截：“不卖电玩机厂的股……那楚生今日约我见面，到底是想谈什么？”

    他下意识抬头，目光直直撞上楚青，满眼困惑，像刚听见一声闷雷，余音还在耳里打转。

    楚青没吊胃口，也没端架子，直接接上话：“别急.......厂子不卖，不代表机器不能往外铺；机器不卖，不代表生意不能一起做。”

    他朝桌角一抬下巴：“我找你聊的，是玄武电玩厅的加盟权。”

    ……

    话音刚落，“啪”一声轻响，另一份合同被他甩在桌面。

    封面印着一只玄武神兽.......黑鳞龟甲、盘蛇昂首，轮廓分明，却是用像素方块拼出来的，粗粝中带点少年气，威严里藏一丝顽皮，一眼就抓人眼球。

    占米盯着那标志，喉结动了动。

    最近他在大学旁听商业管理课，记笔记比学生还认真。眼前这logo、这模式、这“加盟”二字，像根线，一下子把他零散听来的概念全串了起来。

    他坐直了背，手指无意识扣紧膝盖，神情彻底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