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断腿，不是伤，是锁链，锁住了所有念头，也压碎了最后一丝妄想。

    康哥站在旁边，默默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点火时手有点抖。火苗晃了两下，才稳住。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里，眉眼耷拉着，像被雨打蔫的老榕叶。

    楚青静静看着，嘴角微扬，不带讥诮，倒像瞧见熟人终于松了扣子。

    他往前半步，声音不高，却把屋里余音都压住了：

    “要是我告诉你.......你这条腿，还能接上呢？”

    ……

    话音轻得像掸灰。

    可落进耳朵里，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砸进冷水，“嗤”地一声炸开白汽。

    九纹龙猛地抬头，瞳孔骤缩，直直盯住楚青，嘴唇微张，连烟都忘了抽：“你……说什么？腿……能接？”

    “能。”楚青点头，语气笃定，“只要你肯进山海集团，我亲自治。不光能走，还能跑、能跳、能踢翻火山的场子。”

    他没提系统，也没说鬼门十三针.......那玩意儿，不是用来吹的。

    ……

    九纹龙怔了片刻，忽然摇头，苦笑一声：“你亲自动手？治我的腿？”

    他指了指自己右膝，“医生早说了，神经烂透了，骨头都长歪了。不是我不信你，是这话……听着像劝人买彩票。”

    楚青没反驳，只轻轻道：

    “别人治不了，不代表我治不了。”

    “不信？现在就能试。”

    “若治不好.......我掏钱，送你、潘兆龙、康哥，三张机票，直飞温哥华。从此江湖不见，仇家再凶，也摸不到你们衣角。”

    “我还会亲手去趟油麻地，把火山那帮人的招牌摘了，连根拔净，不留后患。”

    “可我要是治好了……”他停顿一下，目光如钉，“你该知道，什么叫‘卖身契’。”

    ……

    “我……”

    九纹龙嗓子发干，手指无意识抠着轮椅扶手，木纹都被磨亮了一小块。

    楚青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急不催，只把话送到他耳边：

    “点样，九纹龙？敢赌么？”

    “还是说，你宁可蹲在冰室后巷里，等别人施舍一口安稳饭，顺便把你儿子的命，也一道端过去？”

    最糙的激将法，偏最准地戳中他命门。

    九纹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浮起一层薄红。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然后抬起脸，一字一顿：

    “我.......赌了。”

    话音落定，楚青耳中，熟悉的提示音悄然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招揽贤才：飞机！】

    【飞机早已厌倦鱼头标的小肚鸡肠，从和联胜兄弟口中听闻你的名号，暗中留意已久……】

    【温馨提示：飞机忠诚度已达满值。但受限于身份，须先与鱼头标谈妥交接，方可正式归队。】

    ……

    【叮，本次逼迫九纹龙入局，任务评级：完美】

    【额外奖励：黑玉断续膏】

    ……

    黑玉断续膏？

    这不就是金庸笔下那味江湖人抢破头的续骨神药么？

    真碰上了，可算撞上大运。

    配上鬼门十三针.......先松活筋络、唤醒沉睡的肌肉，再催着药性往断处钻，一推一送，事半功倍。

    照这势头，怕是用不上七天，

    九纹龙那条废了许久的右腿，就能重新站稳、发力、走路，甚至踢腿！

    ……

    楚青脑子里，浮起《倚天屠龙记》里的画面：张无忌用这膏子，一手托起殷梨亭瘫软多年的腰脊，一手接续俞岱岩僵冷几十年的臂骨。两人后来都能提剑上阵，不是传说，是实打实的活例。

    他心头微微一热，像有股小火苗“腾”地窜了一下。

    再一盘算.......

    九纹龙愈快痊愈，愈快能替他压场子、镇局面、带人办事。

    眼下局势未稳，多一个这样的臂膀，等于多一道铁闸，百利无害。

    ……

    念头落定，他抬眼，朝对面的九纹龙轻轻一点头，语气平实，却字字落定：

    “你信我这一回，不会后悔。”

    九纹龙向来干脆。

    主意既已拿稳，便不再绕弯子，当下就问：

    “那什么时候动手？要我找地方、备器械？我知道湾仔有家私家诊所，X光机、牵引架、无菌室，样样齐整。”

    楚青闻言，嘴角一扬，摆了摆手：

    “治病，用不着那些。”

    “一副银针，够了。”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径直走向停在九龙冰室外的那辆奔驰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