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的问题，是卖不卖粉？是他骨头里长反骨！”

    “自己拉队伍，叫青龙安保.......社团不知情，账目不报备，规费一分不交！这还不叫另起炉灶？还要他挂块匾，写上‘洪兴已死，青龙当立’才够明白？”

    “洪兴开堂几十年，出过这种人没有？要是底下人人都学他，这堂口，趁早散伙算了！”

    ……

    蒋天生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出声。

    可一直静坐旁听的十三妹，忽然放下筷子，轻轻一笑：

    “所以……你想怎么着？跟楚青真刀真枪干一架？”

    靓坤猛地转头，眼神像刀子刮过来：

    “十三妹，你讲清楚点。”

    她没躲，也没慌，只是把面前那杯冻柠茶推了推，淡淡道：

    “我就问一句.......你要火并，那就按规矩，发起堂议投票。看看今天在座的，有几人肯跟你冲在前头？”

    “不过提前讲明.......我这一票，不投。”

    “讲乜鬼笑？人家现在是响当当的‘大水喉’啦！你刚才自己都讲过，玄武电玩厅开张那天，九龙警署亲自派员送匾.......‘警民合作示范单位’，金漆大字挂得比门楣还高，你睁眼瞎咩？”

    “我这时候扑上去撩事，才是真·脑壳进水，懂唔懂？”

    “所以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圈，嗓音不轻不重，“边个肯去碰这个钉子？”

    ……

    话音落定。

    整间堂口像被抽走了空气，静得能听见墙角挂钟秒针跳动的咔哒声。

    众人彼此偷瞄，眼神飘忽，谁也不肯先开口。

    连靓坤也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儿，喉结上下一滚，没接话。

    道理明摆着.......楚青这阵风头太劲，硬得像块烧红的铁砧。

    就算拼着伤筋动骨把人打趴，自己也剩不下几口气。划不来。

    所以从一开始，靓坤就盘算着借刀杀人：让和联胜那帮人去啃这块硬骨头，自己坐收渔利。

    见满屋哑火，十三妹忽然“嗤”地笑出声。

    烟尾在指间晃了晃，她抬眼，嘴角挂着点懒散的倦意：“打？没人敢打。”

    “讲？倒一个比一个能讲。”

    “讲穿啲.......不就是眼红阿青生意做得旺，没分你们一口汤喝？”

    “人家阿青不肯来开会，有冇道理？有啊。”

    “日日坐在这吹空调、饮冻柠茶、听人讲大话，有意思？不如去街口睇档车。”

    “下次？我不来了。”

    说完，她利落地掐灭烟，转身就往门口走。

    “十三妹唔来，我仲留低做乜？”

    韩宾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跟着起身。

    他一起身，他亲弟、屯门揸fit人恐龙立刻抄起外套跟上。

    前后不到半分钟.......洪兴十二支堂口，竟有三支当场倒戈，无声站到了楚青那边。

    场中变局之快，连靓坤都愣了一瞬，眼珠子差点瞪出眶。

    回过神，他猛地拍桌站起来，额角青筋直跳：“喂！站住！讲清楚再走！”

    十三妹脚步一顿，慢悠悠掏出一包万宝路，抖出一支叼住，打火机“啪”地一响。

    火光映着她半张脸，她吐出一口白雾，语气轻得像聊天气：“你适才自己讲嘅.......楚青把玄武电玩厅加盟权卖俾和联胜后生仔，准佢哋喺深水埗开店。”

    “咁问题嚟喇：深水埗可以开，我钵兰街点解唔得？”

    “我哋拎命搏饭食，为系乜？搵钱啊！”

    “有钱唔赚，坐埋成班人扮大佬开会？脑线短晒！”

    “行啦，唔讲咗.......我赶时间。”

    她弹了弹烟灰，转身便走，“加盟权呢样嘢，手快有、手慢无。莫等旁人抢完，你哋先抢我啲烟灰缸。”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死水。

    剩下几人虽没起身，但眼神已开始乱飘，手指敲着桌面，脚尖轻轻点地，心早飞去了玄武电玩厅的铺位图上。

    利益二字，从来不用多讲。

    见钱眼开，是古惑仔的本能；见利思动，更是老江湖的常识。

    于是，有人咳嗽两声说“阿妈今日返屋企食饭”，有人摸摸肚子讲“胃痛要睇医生”，还有人干脆拎起公文包，边走边讲：“同阿青讲声，加盟合同，我明日带现金上门。”

    眨眼工夫，偌大堂口空了一半。

    主位上，靓坤脸色黑得像泼了墨汁，嘴唇绷成一条白线。

    良久，他“砰”一声砸拳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又落下，茶水溅了一桌：“好！好！好！反天啦.......全都反天啦！”

    蒋先生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