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一扫，佯装板脸：“看什么看？活儿干完了？闲得数睫毛？”

    “哈哈，干！这就干！”众人哄笑着散开，有人还故意咳嗽两声，掩住憋不住的笑。

    整栋楼都浮动着轻松的烟火气。

    若让外人撞见，怕是打死也想不到.......这群说笑打闹、连PPT都懒得改标点的年轻人，正是当年江湖上人人侧目的“铁线组”。

    ……

    三天后。

    爱丁堡中学礼堂外。

    午宴散场，宾客陆续离席。

    楚青与Jojo并肩步出大厅，西装合体，领结端正，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一对璧人。

    风掠过梧桐叶梢，也拂过他微扬的唇角。他偏头望她，笑意温然：“怎么样？今天这身，替你挣足面子没？”

    Jojo踮脚挽住他胳膊，眼睛弯成月牙：“我的男伴嘛.......往那儿一站，全场静音。”

    她仰起脸，语速轻快：“你没瞧见吗？你一进门，我同班那帮人，下巴都快掉餐盘里了！”

    楚青失笑摇头：“喂，小姐，‘艳压群芳’是夸姑娘的词，夸男人，是不是跑偏了？”

    “那就‘鹤立鸡群’！”她立刻接上，一脸认真，“对！跟你们一比，那些穿高定、戴名表的‘精英’，全像刚下田的泥腿子，土得掉渣！”

    他忍不住笑出声：“人不可貌相，不能光看衣裳。”

    她哼了一声，也不争辩，只把胳膊挽得更紧些，任他带着自己慢慢踱进林荫道。

    两旁是奔跑而过的中学生，制服整齐，书包带子在肩头一颠一颠；树影斑驳，笑声清脆。

    楚青望着那抹跃动的蓝白身影，目光忽然沉静下来，仿佛隔着十年光阴，望见了那个扎马尾、踩球鞋、总在放学路上抄近道的自己。

    可那点恍惚，还没停稳.......

    校门口一阵喧闹，将他拉回当下。

    一名穿深蓝警服的青年正站在铁栏杆外，微微佝着背，一手攥着警帽，另一只手徒劳地伸向栅栏内.......

    而栏杆另一边，站着位戴眼镜、穿米色风衣的女教师，双手抱臂，侧身避让，神情疏冷。

    楚青走近几步，听见那青年反复低唤：

    “何敏！别这样……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眉峰微动，认出了人。

    .......那位风衣女子，正是《逃学威龙》里的女主角，何敏老师；

    而栏外那个满脸焦灼的警察，便是她现任男友，O记探员，欧华。

    ……

    这段剧情，眼下演到哪一折了？

    楚青不动声色，只静静看着。

    正琢磨着，身旁原本神采飞扬的Jojo，忽然瘪了嘴，视线钉在校门口，盯着欧华那副哀求模样，鼻子一皱，脱口而出：

    “又是他。”

    “两年了，还缠着何敏老师不放？真够难看的。”

    她语气里没有怒火，只有彻底的厌烦，像看见鞋底沾了块甩不掉的口香糖。

    楚青侧过脸，饶有兴致地问：“哦？‘难看’？”

    “他不是何敏老师的男朋友么？情侣拌嘴，男方低头认错，也算人之常情吧？用得着‘缠’这个字？”

    Jojo闻言，嗤地一声冷笑，指尖朝校门方向一弹：“男朋友？他配叫男朋友？”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楚：

    “就是个见着漂亮女老师，就挪不开眼的登徒子。”

    见何敏老师生得端庄清秀，欧华便动了心思，想追她处对象。何敏老师婉言谢绝，他却不依不饶，像甩不掉的湿纸巾，天天跟在后头晃悠。

    老师被缠得没法，只得应下，陪他吃了两顿饭.......一顿在校门口小面馆，一顿在街角茶餐厅。

    他倒好，转头就在同学间逢人便讲：“我和何老师正在处呢。”连年级组办公室的绿植都快听熟了他这句。

    说白了，就是吃准了何老师性子温软、不愿撕破脸。

    要是换作我？哼……”

    “换作你？你能怎样？”

    楚青斜睨着问，嘴角微扬，眼里全是打趣。

    jojo一愣，嘴边的话顿时卡住。

    她向来不是爱当众呛声的人，更不会对着个无赖拍桌子骂街。

    静了半晌，才低头绞着衣角，小声嘟囔：

    “换我啊……换我早收拾行李，飞伦敦去了！看他隔着大西洋，还能怎么缠？”

    “放心，现在有我在。”

    楚青失笑，抬手揉了揉她发顶，语气轻缓，像拂去一粒浮尘：

    “这种糟心事，轮不到你碰。”

    jojo听了，心里一暖，可目光一转，又落回对面何敏身上，忍不住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