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老大。”

    山鸡应得干脆，一点没拖泥带水。

    话音落，转身就出了山海集团大门，长腿一迈，直奔鱼头标常蹲的码头而去。

    ……

    同一刻。

    西贡，一艘旧铁壳渔船甲板上。

    大D和鱼头标隔着一张油腻腻的折叠桌对坐。

    虽说飞机早被鱼头标“卖”了，可正式过档文书还没盖章，人还挂着名，所以鱼头标索性把他叫来，往身后一杵，也算撑得起几分场面。

    ……

    说实在的，飞机个子不算高，身板也不算厚实，可往那儿一站，眉宇沉得住，肩膀挺得直，倒真有股子压得住场子的劲儿。

    可惜，这股劲儿对大D没用。

    他坐下后眼皮都没往飞机身上扫，只朝鱼头标鼻腔里哼了两声，随即拉开公文包，“啪”一声甩出一叠崭新的钞票，压在桌上，声音发闷：

    “鱼头标，最后加码.......二十万！替我转交串爆，叫他投我一票。再跟他讲清楚：老子现在连烟都抽不起，再加价，我就掀桌子走人！吃进去的，连本带利，一毛不剩全给我吐出来！”

    原本大D盘算得好好的，一人二十万，买通几个叔父辈，这事就算落定。

    谁知这帮老江湖最近联手坐地起价，一张选票从二十万直接跳到六十万。

    钱像流水一样往外淌，火气自然也越攒越高.......这几天他看谁都像欠他三百万。

    ……

    鱼头标当然晓得大D为何炸毛。

    可一想到自己坐在家里，动动嘴皮子、签个字，六十万就进了口袋，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一边捻着钞票边角，一边笑着打趣：

    “哎哟，大D哥现在真是大水喉啦！出手这么阔气！怪不得生意伙伴排着队上门找你谈合作。你这么会捞，不如带我一把？生意大小无所谓，算我一个名字就行.......没问题吧？”

    大D绷着脸回：“没问题。等我坐上那把交椅再说。不然嘛……”他冷笑一声，没往下讲，但意思明摆着。

    鱼头标立马摆手：“放心，你肯定成！你帮我，我帮你，兄弟之间，讲的就是这份心。”

    大D嗤笑：“兄弟？呵……谁真心递梯子，谁暗地里抽凳子，我心里门儿清。”

    鱼头标也不恼，仰头灌了口茶，顺手抹了把嘴，忽然叹口气：“可惜啊.......我是走粉的，没资格参选。不然我也下场试试，花一百几十万就能当坐馆，多划算？”

    大D一听就来气：“一百几十万？你当是街市买菜？隔壁洪兴那个楚青，单为争个九龙区坐馆，就砸了八百万！咱们和联胜比洪兴差？

    一百几十万就想坐上那张椅子？你梦里坐得稳，醒过来怕是连椅子腿都摸不到！

    老实告诉你，我从开闸到现在，账上已滚出去三千多万，这仗还没打完呢.......怎么样？你也敢掏三千万出来玩票？”

    ……

    “三千多万？！”鱼头标一听，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赶紧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我骨头轻，扛不住。”

    可话音未落，他眼珠一转，又把楚青拎了出来，专挑软肋戳：

    “全港怕是也就你撑得住。哦，不对，还有个更吓人的.......就是你说的那个扑街仔楚青。真不知道他钱是树上结的还是海里捞的，八百万说掏就掏！

    听说后来还给九龙警署捐了三百万，硬生生换回一块‘警民共建示范单位’的铜牌，挂在办公室门口天天晃。

    扑街呀！钱在他手里跟纸片似的，三百万甩出去，眼皮都不眨一下。

    更绝的是，人家还是正经做生意的.......我就不明白了，难道现在卖电器、搞物流，比我们跑货、放数还来钱？”

    ……

    听他这么一说，

    大D眼皮一掀，嘴皮子立马翻上来，半点不饶人。

    “可不是嘛！要我说，你不如干脆别混粉圈了，改行卖痱子粉、肥皂粉，或者.......潮州鱼丸粉？”

    他拖长调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两下，像在打节拍：“你们潮汕人最灵光的手艺，不就是搓鱼丸？搓啊搓，一碗十五块，手快多赚，是不是这个理？”

    话音一顿，他嗤笑一声，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再说你提的楚青……快进ICU的人了，提他干啥？晦气！”

    “年轻人不懂世道艰难。自己开正经铺子，就老老实实卖货，偏要拦着人家去电玩厅‘散货’.......这不是找抽吗？”

    “别看他现在横得像条龙，风声早吹过来了：忠信义的连浩龙放了话，九龙那几处场子，过几天就要连锅端。”

    他斜睨一眼，压低嗓子：“连浩龙你总听过吧？疯起来连自己人都咬的主儿，尖东出了名的‘扑街虎’！丢！”

    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