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半截勺柄，左手拇指用力一碾，碎屑簌簌落下；接着塞进嘴里，一口一口嚼得咯吱作响，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吞咽下去。

    整套动作没停顿，没皱眉，没看人，只盯着手里那点冷冰冰的金属，直到最后一星残渣咽尽。

    ……

    全程，飞机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大D。

    那目光像荒原上的孤狼盯住猎物，不喘气，不眨眼，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山鸡眼角一跳，心口微微一沉.......

    他终于懂了，为何楚青第一次见飞机，只聊了十分钟，当晚就让后勤部连夜腾出三间办公室，调他进核心机动组。

    “果然啊……老大挑人，从不看履历，只看骨头。”

    他心里暗赞，眼里却燃起灼灼光亮。

    而大D被那双眼钉在原地，后颈汗毛一根根竖起，脊背发凉。

    “叼……这山海集团，真养得出这种人？”

    “随随便便一个手下，疯得像把出鞘的刀？”

    ……

    他肚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已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何必为一句闲话较真？

    可话出口，泼水难收。

    就在他暗自咂舌的当口，飞机已将最后一片碎屑咽下，鼓着腮帮子，抬眼望向大D，嗓音沙哑却清晰：

    “吃完了。”

    “你的诺言，该兑现了。”

    ……

    大D脸上那点强撑的威风，顿时垮了大半。

    他干咳两声，低头瞥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右手，又看看桌上散落的银色碎渣，嘴上还在硬撑：

    “靠……真是傻仔！汤勺是吃的？牙齿崩了怎么办？”

    “丢，死蠢货……我刚刚随口一说，你当真？我几时答应过你什么？”

    说完拎起皮包，转身就要往门口撤。

    可他刚迈出一步.......

    飞机已如离弦之箭暴起，三步跨到他身后，一手揪住衣领，猛力一拽！

    大D整个人踉跄后仰，差点跌倒。

    飞机另一只手攥成拳，抵在他胸口，双目赤红，一字一顿砸出来：

    “你.......说.......什.......么？！”

    “道歉！”

    “今天你不跪着认错，我就把你这张嘴，连同舌头一起撕下来！”

    ……

    大D几个手下立刻扑上来。

    可他们刚动脚，山鸡身后那群青龙安保已闪身而出，短棍在手，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不过几个呼吸，地上已躺倒一片，棍尖点地，静得能听见喘息。

    眼看局势彻底失控，大D额头渗汗，连连摆手，声音发虚：

    “别动！别动！我认！我认还不行？我给楚青老大赔礼！”

    飞机盯着他看了三秒，松开手，退后半步。

    只冷冷吐出四个字：

    “算你懂事。”

    大D捂着衣领，灰头土脸，连滚带爬出了包厢门，连皮包拉链都没顾上拉好。

    门外走廊灯光惨白，映着他仓皇而去的背影。

    山鸡没追，也没笑，只侧身对飞机点了点头。

    飞机抹了把嘴边残留的银粉，抬眼望向窗外.......

    天边，正有一线微光，刺破云层。

    山鸡紧随其后，径直走到鱼头标跟前，把来意讲得清楚明白。

    鱼头标一见是山鸡，再抬眼瞧他身后那股子压人的气场，心里顿时掂量出分量.......更别提飞机刚刚当众撕破脸，把大D彻底得罪死了。

    这节骨眼上，谁还敢硬拦？

    鱼头标没半点犹豫，当场点头，痛快放人。

    ……

    “干得漂亮。”

    半小时后，西贡码头风浪微涌。

    众人陆续登船离岸，飞机已立在甲板上，肩头沾着海雾，就站在山鸡身侧。

    山鸡想起方才鱼头标低头哈腰、连声应承的模样，忍不住朝他竖起拇指，语气诚恳。

    可飞机却没应声，只望着远处起伏的香江海面，眼神沉了下去。

    心口那股子热劲儿还没散尽，底下却悄悄浮起一丝不安.......怕自己刚才那一闹，反倒让楚青难做。

    “真……真没事？”他转过头，声音压得低，“鸡哥，这事，会不会给山海添麻烦？”

    山鸡闻言咧嘴一笑，伸手“啪”地一声拍在他肩上，力道实沉，像在按一颗躁动的心。

    “放宽心，山海护短，比你想象中还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翻涌的海水，嗓音沉稳：“一个和联胜？迟早被我们踩进泥里。”

    “嗯！”飞机点头，喉结一滚，应得干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