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几处红外热源正缓缓移动；枪械金属反射出的微光，在他瞳孔深处清晰映出方位、角度、距离.......像一张无声铺开的网。

    他抬脚就走，声音平稳：“我知道哪辆车。跟紧我。”

    “您知道？”曹达华一愣，半信半疑。

    楚青没回头，只挥了下手，领着天养生、天养义，径直奔向最左侧那辆深褐色重型卡车。

    撬开后备箱，掀开夹层木板.......

    底下整整齐齐码着近百支长枪，裹着油纸，寒气未散。

    曹达华盯着那堆枪，呼吸一滞，偏过头，嗓子有点干：“……楚先生，您怎么……”

    话没说完，楚青已合上箱盖，抬步向前，只留下一句：

    “路，从来不是靠猜出来的。”

    “还真是这辆。”

    “楚老大，您打哪儿听说的？”

    “再说了，这么多家伙，咋搬得走？”

    “一人搂三支，来回跑断腿都运不完啊。”

    ……

    “谁说非得抱着走？车不就停在这儿吗？”

    楚青抬眼一问。

    曹达华脸上的笑当场冻住，手指还下意识抠着裤缝，半秒后才拍了下脑门.......自己竟把最顺手的路给绕过去了。

    他干咳两声，耳根微红，讪讪挠了挠后颈：“哎哟……对对对，车！我咋把车忘了！”

    楚青没接话，只低头扫了眼腕表，指针刚过凌晨两点零七分。

    他抬手一指前方驾驶室：“你坐副驾，点火待命。等会儿直接撞卡，别减速。”

    “哎！好嘞！”

    曹达华应得飞快，连滚带爬钻进前座，屁股还没坐稳，天养生已拉开车门，跨步上车，钥匙一拧，引擎“嗡”地一声吼醒，像头被激怒的黑豹。

    车灯劈开浓墨似的夜色，油门踩到底，整辆卡车猛地向前一蹿，轮胎在碎石路上刮出刺耳长鸣，直直撞向第一道铁栏！

    哐当.......咔嚓！

    栏杆应声而断。

    这动静惊得四周巡逻的人影齐齐抬头，手电光乱晃，人声炸开：

    “啥响？！”

    “有人硬闯！”

    “操！谁敢动飞哥的货？给我拦死他们！”

    陈天飞正靠在越野车边抽烟，听见喊声猛一掐烟，几步冲到车旁，一把拽开车门，抄起架在座位上的微型冲锋枪，抬手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

    子弹全泼在左前轮上，橡胶爆裂、钢圈变形，卡车歪斜着又往前冲了二十来米，终于在第三道关卡前轰然刹停，车头冒起青烟。

    陈天飞双眼通红，嗓子眼里像塞了把沙：“开火！往死里打！”

    “全给我打成蜂窝！一个都不准放走！”

    他咬牙切齿，唾沫星子喷到枪管上。

    曹达华缩在副驾里，听见窗外子弹砸钢板的“铛铛”声，手心全是汗，侧过脸急声问：“楚先生……这火力也太硬了吧？咱们……真能冲出去？”

    楚青没回头，只淡淡一句：“下车。”

    “啊？”

    “丢车。”

    “可枪全在里头啊！”曹达华脱口而出，声音发紧。

    楚青已推开车门跳下去，夜风掀动他衣角：“让他们抢。”

    话音未落，天养生、阿B几个身影已利落地翻下驾驶室，动作干脆得像剪刀裁布。

    曹达华哪还顾得上琢磨，拔腿就追，几人猫腰钻进旁边一排废弃货车的阴影里。

    他们刚蹲稳，大飞手下就端着枪围了上来。

    “飞哥，弹匣空了！”

    “打了三梭子，全打光了！”

    陈天飞啐了口血沫，骂了句脏话，挥手就吼：“开后备箱！拿AK！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眼皮底下掏口袋！”

    七八个人立刻扑向卡车尾部，“哐啷”掀开箱盖，弯腰伸手去摸.......

    “丢！”

    曹达华刚喘口气，心口却猛地一沉：完了，白忙活一场，枪没捞着，人反被堵死在这儿……怕是连骨头渣都要交代在这儿。

    他正想嘟囔两句，一扭头，却见楚青嘴角微微翘起，眼神清亮，像夜里突然擦亮的火柴。

    紧接着，那人偏过头，朝天养生低声道：

    “差不多了。”

    “天养生。”

    “明白。”

    天养生应声解下背包，拉开拉链，掏出个巴掌大的黑色遥控器。

    曹达华浑身一激灵，瞳孔骤缩：“这……这是.......”

    “炸药？你们啥时候安的？我坐副驾那会儿？”

    没人答他。

    只听.......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