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传来时，廖志忠眉心一跳。

    他猛地偏头。

    只见山海集团玻璃门内，一位穿浅褐西装、短发利落的女士缓步而出。黑色短靴踏在花岗岩台阶上，声音清脆，不疾不徐。她站定后，目光平直，报上姓名与身份：

    “我是楚青先生的代理律师.......Sandy。”

    楚青闻声抬眼，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挑。

    倒不是意外来了个律师，而是.......这人他认得。

    当年韦吉祥涉黑案里，那个在高等法院舌战群雄、硬生生把证据链撕开一道口子的女律师，正是她。

    ……

    夺帅？龙在江湖？

    呵，今夜倒是凑齐了。

    ……

    楚青早知道底下人替他请了律师，可真没料到会是这位。

    他眉梢略扬，眼神里添了点兴味，像看一出刚开场的好戏。

    Sandy却没半分闲暇顾及旧识。

    她只盯着廖志忠，公文包拎得稳，语气沉而准：

    “所有问题，我来应答。”

    “或者.......您也可以直接致电人权事务处，他们24小时受理公众咨询。”

    “人权事务处？”

    这三个字一出口，廖志忠瞳孔倏地一收。

    他侧身瞥向楚青，脸色沉下去，语带讥诮：

    “楚先生，您这人脉，是越走越宽了？连人权事务处都肯为您留个电话线？”

    楚青笑了笑，耸耸肩，指尖轻轻掸了下袖口：“阿sir，没办法，外头现在都叫我‘大水喉’，名字喊响了，排场总得跟上点儿，不然显得小气。”

    顿了顿，他抬眼，语气轻快：“所以.......还有事吗？我能走了吧，廖sir？”

    ……

    当差十几年，廖志忠向来是拿捏人的那一个。

    何曾被这样当众反问、句句堵着鼻子说话？

    他牙关咬紧，额角青筋微跳，声音绷得发硬：

    “楚青！我再警告你一次.......别太放肆！按《警察通例》，就算暂无实证，我们也有权拘查你四十八小时！”

    “哦？放肆？”楚青反倒往前半步，笑意未达眼底，“廖sir，您这话该收一收。这里是九龙，不是尖沙咀警署门口。您又不是港督，说扣就扣，说留就留.......谁给您的章程？”

    话音未落，人群里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叮铃、叮铃、叮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