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空了半秒，又陡然烧起来，像是在跟一尊泥塑讨说法：

    “烧香管个屁用？”

    “关二爷，您睁眼看看.......现在出来混的，哪个还记‘义’字？嘴上喊大哥，心早飞去数钱了！”

    “我弟死了，你不显灵就算了，他还要反手捅我一刀！”

    “这种人，留着？我还配坐这个位子？”

    “呸.......您那套，早该进祠堂了！”

    最后一句出口，他抬脚踩住关公像的头颅，狠狠一碾。

    木屑混着金粉簌簌落下。

    随即抄起墙角的砍刀，刀光一闪。

    “噗.......”

    喉管齐齐断开，血箭喷在裤腿上，热得发烫。

    乌鸦站在原地没动，眼睛赤红，额角青筋跳动，像一头刚撕碎猎物的野兽。

    满堂寂静，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鞋底蹭过砖面，发出极轻的“沙”一声。

    乌鸦却没理会旁人心里翻腾着什么念头。

    只把嘴一抿，嗓音像冻过似的，又低又硬：

    “查！给我一寸一寸地查.......这事儿，到底是谁动的手！”

    “敢动我乌鸦的亲弟弟。”

    “这笔账，没得商量，也绝不能掀过去！！”

    ……

    陈天雄那边雷霆震怒、手段狠绝，楚青此刻全然不知。

    廖志忠刚走，他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被Sandy拽到走廊拐角，压着声又叮咛起来。

    “楚先生？”

    “您是雇主，按理我不该多嘴。但还是得说一句：能不跟警方硬碰，就千万别碰。尤其是刚才那几句话.......语气太冲，半点不帮着平事，反倒容易把火头越扇越大。”

    “咱俩后头还做不做，现在还不知道。可要是还有下回，麻烦您遇事先闭嘴，让律师来扛事，行不行？”

    她语速不快，字字清楚，手指无意识捻着西装袖口的线头。

    楚青听着，目光却越过她肩头，落在消防通道那扇灰蒙蒙的玻璃上。

    脑子里忽然跳出《龙在江湖》里那个穿黑风衣、总在雨夜里擦枪的韦jit祥.......眼神沉，话不多，但骨头是硬的。

    洪泰的人，眼下正拿他当替罪羊使唤。

    收？当然想收。

    可飞机是随手拎来的，韦jit祥这种，怕是要搭上几条人命去换。

    ……

    楚青这边心念电转，盘算着值不值得为一个人，去撬洪泰太子的墙脚。

    对面Sandy哪晓得他在想这些。

    只看见他忽然不吭声了，眼珠子定定地停在自己脸上，睫毛都没眨一下。

    她脸一下子热起来，耳根子发烫。

    本想板起脸再训一句“看什么看”，可一抬眼撞上他那张脸.......眉骨高，下颌线利落，连喉结都透着股干净劲儿.......训人的话就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僵了足有七八秒，才猛地回神，声音有点发虚：“你……你老盯着我看啥？”

    “怎么不说话？”

    ……

    楚青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忙清了两下嗓子，干笑：“咳，没事。刚是在想.......你这提醒很到位。要不，来我们山海集团当特聘律师？底薪，这个数。”

    他竖起一根食指，指尖朝上，干脆利落。

    这话不是心血来潮，更不是冲着她那张脸。

    而是真觉得她行。

    原著里韦jit祥卷进贩毒案，证据链密不透风：公司执照是他名字，账本盖着他私章，连送货单都有他签字。洪泰太子把他往火坑里一推，转身就洗了手。

    可最后呢？

    Sandy在法庭上连驳三轮公诉意见，把关键证人的出庭资格全掐死在摇篮里；又用一份境外调取的原始资金流水，硬生生把“主犯”身份反推成“被胁迫的挂名法人”。

    判无罪那天，媒体标题写的是《实习律师逆风翻盘》，没人提她为调取那份流水，在海关蹲了十七天，也没人提她当庭撕掉自己辩护词初稿时，手抖得连笔都握不稳。

    更重要的是.......别的律师见社团案子绕着走，她接了，还敢在庭上直呼“洪泰太子”四字，眼睛都不眨。

    这样的人，不请，等着谁请？

    ……

    可这些，楚青不会说。

    Sandy更不知道。

    所以当那句“三万”从他嘴里蹦出来时，她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仰起脸，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带颤：“三……三万？楚先生，我没听岔吧？您真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