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里全是不解，眼神也直勾勾盯着阿积，仿佛在问：这小子是不是烧坏了脑子？

    ……

    楚青却没笑，反倒靠向椅背，沉默两秒，忽然轻叹一声：

    “果然，占米就是占米。”

    “脑子比谁都醒得早。”

    “啥策略？”山鸡一愣，脱口而出，声音都拔高了半度。

    楚青看他那副懵样，反而笑了，伸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图纸，“啪”地拍在桌面上：

    “新电玩机的迭代方案.......二代机图纸。”

    “屏幕分辨率翻了一倍，内置东瀛当下最火的二十款街机大作。头牌是《拳皇94》，第二是《三国战纪》。”

    “还不止这些.......我们悄悄做了本地化调整：角色语音加了粤语配音，招式名全改成本地俚语，连BOSS台词都塞了‘扑街’‘丢雷老母’进去。”

    “这事一直捂着，就等市场热度见顶那天。计划是先推1.0小步快跑版，只上线《拳皇》一个游戏，试水、稳盘、吊胃口。”

    “没想到啊，占米仔自己就摸到了节骨眼上。”

    “怪不得他在和联胜混得开.......上头两个大哥天天在茶餐厅吹水赌马，他照样能把钱赚得叮当响。”

    “确实有两把刷子。”

    ……

    楚青说完，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平实，却带着股笃定。

    山鸡这才“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老大刚才那句夸，不是随口一说，是真把占米当成了同频的人。

    但他没停，手指往计划表上一指，又凑近两分，眼里满是疑惑：

    “《拳皇》？就一个？”

    “老大，咱们列的备选游戏可有一百多个啊！开局只塞一款，会不会……太‘悭’了点儿？”

    楚青扫他一眼，没急着答，只淡笑了笑，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两名技术员应声推进来一台银灰外壳的新机，流线利落，屏幕泛着柔光.......二代机原型机，静静立在山鸡面前。

    “道理讲不清，动手最实在。”楚青道，“你打一把，不就知道值不值了？”

    他扭头，朝后排扬声一问：

    “谁来陪山鸡哥过两招？”

    话音未落，一直蹲在角落调试代码的天养义，已经“噌”地站了起来，撸起袖子，眼睛锃亮。

    他立刻起身，几步跨到前头，主动开口揽下活儿。

    “这事儿交给我，我玩八神庵.......手熟得很。”

    “八神庵？游戏里头的角色？”

    山鸡侧头瞥了眼天养义，见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微微一愣。

    没多问，顺势就在街机前坐了下来。

    半信半疑地塞进一枚硬币，手指按上选择键。

    ……

    若说他刚落座时，脸上还挂着三分疑惑、两分试探；

    那等屏幕亮起、角色立定、音乐一响.......

    那些杂念早被甩得干干净净。

    眼下他眼不离屏、手不离杆，整个人都钉在了机器前。

    本是来试试水的，

    谁知一上手就停不下，不知不觉竟打了整整三十分钟。

    连天养义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喊他歇口气，他都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嘴里嘟囔：“再一局！就一局！”

    楚青一直站在旁边静静看着。

    这台二代街机递到山鸡手上，当然不只是为了显摆。

    既是要让山鸡亲眼瞧瞧新机子的成色，

    更是借他的嘴、他的反应，试一试这机器到底能不能戳中街坊的心窝子。

    ……

    论出身，楚青和研发组那帮人，都是后来才扎进慈云山的地界；

    唯独山鸡，是土生土长的香江飞仔，在这儿吃凉茶、打弹珠、蹲后巷混大的。

    他的口味、他的节奏、他笑一声骂一句的脾气，

    恰恰就是这台街机最该对准的靶心。

    所以，他皱一下眉，楚青要记；他笑一声，楚青要听。

    山鸡刚抬头，楚青便已迎上去，语速快得像怕错过什么：

    “怎么样？上手咋样？”

    “哇.......真系劲啊！”

    山鸡脱口而出，眼睛还黏在屏幕上，声音却已经扬了起来：

    “大佬！”

    “我真冇谂到，打街机可以咁过瘾！

    呢个比落街撩架还要爽！

    尤其呢个《拳皇》，

    我玩过嘅所有游戏加埋，都冇一个有佢够味！

    大佬，你呢部新机几时开卖啊？我想自己掏钱买一台返屋企.......唔为揾钱，就为得闲踢几脚、松下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