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但没皱眉，反而低笑一声，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慢悠悠吐出一句：

    “所以嘛.......我们就要抢在他们动手之前，先动！”

    “抢在前头？”

    “对。与其等人围上来，不如咱们自己先把水搅浑，干一票大的.......忠信义下周运往油麻地嘅那批货，我们劫了。”

    “啊？新机都未上市，就搞黑吃黑？未免太搏命啲？”

    “今日玩嘅，就系‘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楚青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我急着退出二代机销售？错。

    我系故意拖.......拖足半年。

    慢慢出游戏、分批次上新角色、隔三差五搞点小活动……

    为乜？就为吊足全港嘅胃口，让所有人嘅眼睛，全部盯紧玄武电玩厅！

    等佢哋以为我哋只顾打机赚钱嘅时候……”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我们刀，早就出鞘了。”

    ……

    九纹龙闻言，眼神一亮，像是忽然串起了几条线，

    立马接话，声音压得低却极稳：

    “趁全城目光都在街机厅，我们调转枪口，直插忠信义老巢？”

    “正是。”楚青颔首。

    九纹龙眉头微锁。

    这位重出江湖的老江湖，早已不是当年横冲直撞的毛头小子。

    他没急着叫好，反倒往前半步，声音更沉了些：

    “不过大佬……忠信义嘅货，向来有警方内线护航。

    这一票，唔单止要快，更要准.......差一分，就系万丈悬崖。”

    “青哥，这思路没得挑，可光是‘想’，还够不上一锤定音的分量.......您说的这‘致命一击’，到底落在哪儿？”

    话音刚落，山鸡就接了上去，肩膀微耸，像是被什么念头撞了一下，眼睛一亮：

    “哎哟……对了！连浩龙前两天才给他小儿子办满月酒，满屋子洋酒蛋糕、记者长枪短炮……老大该不会是打算.......”

    ……

    这话一出口，屋子里顿时静了半拍。

    烟雾浮在灯下没动，几双眼睛却悄悄低了下去，有人摸了摸后颈，有人把刚点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只留一缕青白细烟往上飘。

    绑孩子？真干出来，连街口卖鱼阿伯都要啐一口。

    九纹龙指节无意识地叩了两下桌面，喉结上下一滚，眉头拧得死紧。他女儿上个月刚学会叫“爸爸”，夜里发烧哭得撕心裂肺，他抱着熬了一整宿。现在听见“小孩”俩字，心口就像被人攥了一把盐。

    楚青早把众人神色收进眼里，嘴角一扬，笑得松快：“瞎琢磨啥？我碰孩子一根手指头，天打雷劈。”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不疾不徐：“对孩子下手，顶多逼疯连浩龙一个；可忠信义是条船，要让它漏水沉底，得凿它的龙骨.......不是砸它甲板上的茶几。”

    ……

    九纹龙绷着的肩膀，这才缓缓松开。他呼出一口气，像卸下块压了半晌的砖，抬眼直直看向楚青：

    “那青哥，您这刀，究竟往哪儿砍？”

    楚青没答，只侧过脸，朝右后方点了下下巴。

    天养生应声上前一步，脚步轻得像踩在旧木地板上没声儿，手里两份牛皮纸档案“啪”地甩在长桌中央，纸角翘起，像两片待飞的鸟翅。

    “山海调查科刚送来的消息。”他嗓音平直，字字落地，“四天后，忠信义有批货进港.......六千万的‘白面’，分两路：一路走葵涌码头东仓口，一路走屯门内河码头B区。都是暗线，都绕过了海关备案。”

    他指尖敲了敲其中一份文件封页：“这是他们下半年最大一单买卖。青哥的意思很明白.......货，我们截。”

    ……

    屋里先是安静，接着嗡地一声活了过来。

    “六千万？直接端掉？！”

    “对啊！钱一断，他们账上立马见底，连发工资都得拖半月！”

    “最绝的是咱们山海.......早放出风声不碰粉，全港字头都知道。现在电玩厅新机‘狂鲨’马上开铺，流水哗哗进账，谁会盯咱们？连浩龙就算拍烂桌子，也查不到咱眼皮底下！”

    九纹龙手心里沁出点汗，下意识搓了搓拇指虎口的老茧。他刚从南丫岛回来没多久，原以为得先跑几个月场子热身，没想到第一票就是这种硬茬.......血还没凉，心跳倒先热起来了。

    楚青看着满屋跃动的眼睛，忽然又笑了，声音不高，却像往沸水里滴了滴油：

    “热闹归热闹……可你们真看懂了吗？”

    他身子略往后靠，目光扫过每张脸：

    “同一单货，为啥偏要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