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只抬眼一笑，语气轻淡，像在说天气：“见过几回。跑新闻的嘛，总爱堵人采访。”

    “前阵子还扬言要挖联胜的‘猛料’，说什么‘帮派内幕大起底’……估摸着，今儿就是冲着棺材铺来的。”

    “谁想到撞上咱们，算她倒霉，也算她走运。”

    话音落下，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不是笑，是叹。

    心里头又翻了一遍：这女人，手没力气，枪没摸过，连防狼喷雾都未必随身带，偏敢往火坑里跳。

    一趟趟闯黑场、蹲码头、盯堂口，次次险象环生，却回回囫囵出来。

    真真是命硬，也真真是胆肥。

    ……

    他这边刚默念完，天养义已接上话茬，问得实在：“那现在咋办？扔这儿不管？”

    楚青摇头，嗓音沉了两分：“码头货没了，棺材铺的钱也没了。素姐那边先不说，浩龙那脾气，今晚怕是要掀屋顶。”

    “把她撂在这儿？就算明知道她是误打误撞进来的，也架不住底下人慌神乱来.......十成里九成九，她得吃苦头。”

    顿了顿，他抬手朝自己那辆黑色水车一指：“塞后座去。人还昏着，不碍事。等会儿我绕个远路，找个僻静巷子，顺手放她下车。”

    “您那水车后座？”天养义略一挑眉。

    楚青点头：“对。待会儿咱们分开走。我还有桩事，非亲自跑一趟不可。”

    “好。”天养义应得干脆，再不多问，转身就去办。

    五分钟不到，他已和天养生等人汇合。

    几条黑影贴着监控盲区的墙根掠过，悄无声息地撤出这片是非地。

    人刚走远，楚青便重新启了系统空间，指尖一点.......

    相貌转变符，用！

    【叮.......相貌转变符已激活！】

    【请选择本次拟变对象。】

    “靓坤。”

    楚青闭眼，脑中闪过那人斜叼牙签的模样、吊梢眼里的三分痞气、走路时肩膀微晃的劲儿……一丝不差。

    【选择确认！】

    【效果持续五分钟，倒计时启动.......】

    【00:04:59！】

    “嚯，还真像。”

    “这符，够真。”

    系统提示音刚落，他已快步走到水车旁，俯身凑近车窗。

    玻璃映出一张脸：宽额浓眉，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利落，连耳垂上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连身高、肩宽、站姿，全成了靓坤的模子。

    楚青盯着看了两秒，喉结微动，忽而低笑一声，转身便朝棺材铺方向踱去。

    ……

    所谓“行动”，说白了就三件事：绕圈、露脸、记数。

    他不进门，不敲门，不跟人搭话，就沿着铺子外墙慢悠悠兜，步子不急不缓，时不时抬头望一眼路边摄像头，眼神懒散，嘴角微扬，十足一个闲得发慌、专爱惹事的混混头目。

    五分钟一到，他抬脚回车，坐进驾驶座，镜中那张脸倏然褪色.......眉眼归位，轮廓复原，又变回楚青。

    引擎轻响，车子滑入夜色。

    他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盘算：“五处镜头拍到了.......棺材铺门口一个，隔壁商超卷帘门上方一个，剩下三个，全是路口治安探头。”

    “画面清晰，角度齐全。浩龙要是还看不出‘靓坤’今晚踩过他的地盘……”

    他顿了顿，手指轻叩方向盘，“那这忠信义，早该散伙了。”

    语气平静，却透着笃定。

    车轮碾过旺角街面，驶向九龙。

    一小时后，老仓库。

    他把销毁水车的事交托给天养义几人，自己则换上宾利，重新出发。

    ……

    “今晚，最好再捞个铁板钉钉的不在场证明。”

    回程路上，九龙霓虹在车窗流淌，楚青望着窗外，心里转着念头。

    谨慎惯了的人，多一道保险，才睡得踏实。

    正琢磨着，车子拐进自家楼下巷口.......

    路灯下，一道身影静静立着，裙摆被晚风拂起一角。

    “大嫂？”

    他刹住车，推门下车，语气里满是意外。

    果然是方婷。

    她今天穿了件淡蓝长裙，布料柔顺，衬得腰线纤细，双腿修长。白色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她抬眼望来，目光温静，脚步不疾不徐，朝他走了过来。

    他拎着纸袋，步子不紧不慢，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倦意，像是刚从谁的难缠里抽身出来。

    “蒋天生叫我来的。”

    话出口，声音平直，没带起伏，却把来由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