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初步意见……是黑帮火并。有人趁乱吞了忠信义的地盘和货。”

    “黑帮火并？确定是忠信义被反咬？”

    廖志忠一愣，眉头拧紧。

    尖东那片，忠信义横了十年，向来是他们堵门收钱、砸场子、拎人走，几时轮到别人朝他们开火？

    ……

    下属瞧他脸色，立马接上：

    “千真万确。现场散落的白粉足有三公斤，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罗定发、连浩东、阿污.......忠信义三个堂口主事，全躺在电房最里头。人已经凉透了。”

    “廖Sir，这次……是真的塌了。”

    年轻警员低声补了一句，语气里没得意，倒有点恍惚。

    这些年，这几个名字像钉子一样扎在辖区案卷里.......嚣张、难缠、背景厚。

    谁想到，会这么悄无声息地倒在这间漏雨的旧厂房里，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廖志忠听完，没说话，只站在原地，盯着地上一摊未干的血，足足半分钟。

    再抬头时，喉结动了动，刚想开口.......

    警戒线外突然炸开一阵骚动，人声嘈杂，对讲机里也跟着噼啪作响。

    ……

    “出什么事了？”

    他皱眉按了按胸前对讲机。

    几秒后，林樰的声音传来，压着点紧张：“廖Sir，是连浩龙！”

    “连浩龙？”

    廖志忠眼神一锐，猛地转身望去.......

    果然，远处街口涌来一拨人，中间簇拥着个中年男人。

    圆脸，肚腩顶着西装下摆，脖子粗得几乎看不见颈线。

    可那张脸上没一点富态，横肉堆叠，颧骨高耸，一双眼睛通红充血，像刚从斗兽场里爬出来的困兽。

    他一眼扫见警戒线，脚步不停，嗓门炸雷似的劈开夜色：

    “都给我让开！”

    “我弟没了！”

    “谁今天拦我一步.......我连浩龙，保他下半辈子，连条狗都不如！”

    ……

    当年只凭一柄砍刀，单枪匹马杀进尖东、硬生生打出一片地盘的“尖东之虎”.......连浩龙。

    威势早已刻进老辈江湖人的骨头缝里，无人敢当面小觑。

    此刻他喉头一沉，怒声炸开，满屋差佬竟齐齐一滞，脚步钉在原地，手按腰间却不敢真动。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廖志忠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进水泥地：“让他进来。”

    众警员肩头一松，哗啦让出一条道。

    廖志忠迎上前两步，脸上没半分惧色.......老对手了，谁怕谁？话没过脑就甩了出来：

    “连浩龙！西贡码头、荃湾货仓，两处枪战加爆炸，死三十多个！你忠信义这摊子，是真不怕烧穿天灵盖啊？”

    “今天你得给警队一个说法！”

    这话刚落，连浩龙眼皮猛地一跳，像被火燎了似的，整个人陡然绷紧。

    他一步抢上，右手攥住廖志忠胸前衣领，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嗓音压得又低又狠：

    “说法？”

    “廖志忠.......我弟弟昨晚断气的时候，血还没凉透！我忠信义三十七个兄弟，横着抬出来的！”

    “你要说法？好！那我倒要问问你.......谁下的令？谁放的火？谁把人堵在死巷子里扫射？！”

    “不揪出背后那只手，廖Sir，这事咱们就一直‘说’下去！”

    ……

    “住手！”

    “放开廖Sir！”

    后头几个年轻警员已拔出枪套扣，枪口微微上扬。

    有人手心全是汗，拇指在击锤边反复蹭着。

    “都别动。”

    廖志忠抬手一拦，掌心朝外，纹丝不动。

    他刚张嘴想再压一句，胸前对讲机却突兀响了起来，电流声刺啦作响.......

    “廖Sir，情报有误！”

    “旺角那边刚确认：罗定发设在砵兰街的档口也遭了洗劫！他底下所有跟班，全没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连浩龙垂着眼，没应声。

    人心里那杆秤，从来就不是平的。

    他那个从小替他挡过砖头、替他背过黑锅的亲弟弟，才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

    肉烂了，别的事.......风刮过耳，左进右出。

    可他不问，旁边一直没吭声的素姐却突然失声：“什么？棺材铺也塌了？！”

    声音又短又急，像被掐住了脖子。

    连浩龙侧过脸，目光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