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地前一瞬，就听见了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

    所以人刚站稳，便立刻折返，直奔这间杂物间。

    在他眼里，楚青和乐慧珍不过是两个撞上来的狗仔，没身份、没来头，连拦都懒得正眼拦。

    可这一句硬邦邦的话出口，楚青反倒笑了，嘴角微扬，眼神却亮得逼人：

    “你说留，就得留？我要偏不给呢？”

    “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李杰刚从楼顶跳下，肺里还压着一口气，四肢筋肉绷得发烫。哪有闲心绕弯子？话音未落，人已欺近，右手直探乐慧珍腕子，快得只剩残影。

    楚青动得比他还早半拍。

    左拳自腰侧拧出，沉实如铁锤砸向对方小臂外侧.......不是格挡，是截击。

    两股力道撞上，闷响像一块厚布裹着砖头砸在地上。

    ……

    李杰底子确实扎实，但纯论蛮力，终究拼不过两次强化过躯干的楚青。

    一拳下去，他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鞋跟在水泥地上刮出两道浅白印子。

    乐慧珍原本攥着带子的手指都泛了白，见状猛地睁大眼，呼吸一滞。

    她跟李杰认识才二十来天，只当他是个话少、干净、会修老式收音机的男人。

    没想到他真敢从十层楼翻下来，更没想到，有人一拳就能把他逼退。

    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欢喜，忽然踏实了，又有点发烫.......像是随手捡了颗石子，低头才发现是块温润的玉。

    李杰稳住身形，抬头望过去。

    这次不再是扫一眼，而是真正把楚青从眉骨看到指节，从肩线看到站姿。

    眉头拧紧，喉结上下一滚，声音压得极低：

    “嗯？”

    “这手劲……不对劲。”

    “你到底谁？”

    ……

    楚青没绕弯：“山海集团，楚青。”

    李杰瞳孔一缩，脱口而出：“山海集团？洪兴在九龙的话事人，‘拳王青’？”

    他来香江不到三个月，本无意沾社团，可码头扛包的、茶餐厅阿叔、出租车司机嘴里，都常带这个人名。

    不是吹嘘，是提起来就放低声音，说“青哥”时，连烟都下意识掐灭半截。

    他知道这人不好惹。

    可万没想到，自己刚露面，对方就带着杀气找上门。

    更没想到的是.......

    楚青下一句，轻飘飘就掀开了他最不愿碰的旧疤：

    “夸奖不敢当。倒是李中尉这些年功夫没丢，难得。”

    ……

    “李中尉？”

    三个字像冰锥扎进耳膜。

    李杰眼底血丝骤然浮起，瞳孔剧烈一缩，又飞快垂下眼皮，掩住所有震动。

    几秒后，他重新抬脸，嘴角甚至牵了下，语气懒散：

    “什么中尉？我听不懂。”

    “是听不懂，还是不想听？”

    楚青笑了一下，没逼他，只把话往深里递：“养你老婆的仇.......你打算一直装睡，等它自己烂掉？”

    ……

    李杰肩膀猛地一绷，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椎，又瞬间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他霍然抬头，眼睛盯死楚青，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你到底是谁？！”

    “不是说了？山海集团，楚青。”

    “不可能。”李杰摇头，斩钉截铁，“单凭一个社团头衔，你绝不可能知道.......我妻子叫什么名字。”

    楚青点头，坦然得很：

    “钱能通神。这年头，只要肯花，没有买不到的消息。”

    ……

    “钱能通神？”

    李杰喉咙发紧，一字一顿：“那你买了多少？”

    楚青没答，只往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像把刀，稳稳插进旧伤疤的裂口：

    “我知道你在两年前拆一枚军用延时雷时失手了。引信错位，爆炸提前七秒。你妻子在警戒线外等你下班，孩子还在她怀里。”

    他顿了顿，看李杰指节捏得发白，才继续：

    “我也知道，你办完手续就南下，没回老家，没见战友，直接来了香江.......就为了查当年那批雷，怎么流进黑市，又怎么出现在你负责的现场。”

    “可惜啊，”他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你跟在龙威身边演戏、跑腿、替他挡酒，再演十年，也查不到真凶。”

    “他连自己下一场戏的台词都记不牢，怎么帮你找炸你家的那只手？”

    “论起这行当里的真本事，终究还得看咱们自己，对吧？”

    ……

    话音落定，他对李杰此番整日围着龙威打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