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我楚青可以亏欠任何人，唯独不欠自家兄弟的情。”

    他心里清楚，这人心，算是真正拢住了。

    又闲扯两句天气与旧闻，两人便一同下楼。

    刚踏进一楼大厅，乐慧珍已站在楼梯口等著，见他们下来，二话不说，将一盘刚录好的录像带递到李杰面前.......正是方才偷拍龙威替身的那卷。

    ……

    李杰一愣，下意识扭头望向楚青。

    “青哥，这……”

    “青哥？”乐慧珍挑了下眉，略带讶异地重复一遍，随即唇角一弯，眼里浮起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她原以为李杰这种人，冷硬如铁，少说也得磨上三五天才能松口。没想到才照一面，话没说满十句，人就已经改口叫“青哥”了。

    果然，是我男人。

    她心里熨帖，面上笑意也更亮了几分。

    楚青迎着李杰略显茫然的目光，只淡淡一笑：

    “阿珍的心意，你收着。这事，跟我无关。”

    稍顿，他语气一转，添了三分提醒：

    “但我要提一句.......若你真想护住龙威，这盘带子，最好别删。”

    ……

    “嗯？”李杰一怔，眉头重新聚拢，“青哥，这话……我怎么听着有点糊涂？”

    李杰心头一震。

    楚青神色微沉，语气却稳如磐石，开口点拨。

    “真要扛起功夫巨星这块招牌，光靠自己闷头演、一个人撑场面，走不远的。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事就交给我来办.......一个月后，你亲眼看看，龙威会变成什么样。”

    “变成什么样？”

    李杰下意识接了一句，声音轻了些。

    他跟龙威整整两年。

    亲眼见他从片场最拼的那个小子，慢慢松了劲儿、散了神；

    也亲眼见龙父坐在监视器后，一支烟抽到发烫，却始终没抬头看儿子一眼。

    说到底，他心里还是盼着龙威能回来的。

    可这念头刚冒头，就被现实按了回去.......

    龙威近来连排练都嫌累，替身用得比喝水还勤，连助理劝一句都要甩脸色。

    他回过神，摇头摇得干脆：“这……怕是难。”

    “他现在连亲爹的话都当耳旁风，谁还能拉得住？”

    ……

    呵。

    亲爹拉不住，红金宝未必不行。

    那人连程龙见了都得喊一声“大哥”，当年在七小福里，追着程龙满院子跑、打得他蹲墙角抄拳谱的，就是他。

    龙威再横，也是个学人样、缺筋骨的“翻版”.......比程龙？差着火候呢。

    ……

    见李杰眉头拧成疙瘩，楚青反倒笑了一下。

    心里又叹了一回：到底年轻，把事想得太死。

    可他没多解释，只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力道不重，却像钉子落进木头里：“别问，照做。”

    李杰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吸了口气，点头：“行。”

    “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

    三个钟头后，收工铃响。

    李杰快步折返剧组，刚站定在龙威面前，对方已笑着迎上来，一把勾住他肩膀。

    “哎哟，大胆！跑哪儿去了？‘跳楼’那场刚完，你就不见人影了！”

    “有人偷拍你用替身，我追出去了。”李杰答得直白。

    “啥？”

    龙威脸一绷，嗓门拔高：“哪个狗仔这么胆肥？拍到了没有？！”

    李杰点头：“拍到了。”

    “人逮着没？”

    “逮着了，胶卷没拿回来.......对方来头不小。”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他还托我带句话：要想这事捂住，不让你砸招牌、丢饭碗，就得跟他合作，拍一部新戏。”

    “……哈？”

    龙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拿这个逼我拍电影？！”

    李杰没接话，只从怀里摸出一个薄薄的剧本，封皮印着几个字，递过去。

    “片名，《夏日福星》。”

    “他说，你想骂想问，等看完再说。”

    ……

    龙威愣住，伸手接过，指尖还带着点抖。

    翻开第一页，扫了几行，眉头先皱着；

    再往下看，呼吸慢了，肩膀松了；

    看到中间几场动作设计，竟忍不住“啧”了一声，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了两下。

    最后合上本子，抬头就拍板：“就它了！”

    李杰站在旁边，嘴微张着，半晌没合拢。

    事情兜了个大弯，拐得他脚底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