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那边.......派人递了话，约你去洪兴总堂口开会。”

    ……

    飞机脸绷得紧，肩膀微微前倾，连呼吸都放轻了。

    楚青听完，反倒笑了，嘴角一扬，眼里浮起几分了然：

    “他知道了？从砸店到现在，连两个小时都不到吧？消息倒比救护车还快.......鸿门宴都备好了？”

    “鸿门宴？”飞机皱眉，“意思……靓坤这局，也没安好心？”

    楚青反问：“黄鼠狼提着鸡笼上门，是来拜年的？”

    飞机顿时急了，往前半步：“那这会……真去？”

    楚青却笑得更松了些，手往椅背上一靠，嗓音懒散又笃定：

    “去啊，为啥不去。”

    ……

    “不是鸿门宴么？”飞机愣住，一脸懵。

    旁边九纹龙实在没忍住，伸手在他后脑勺轻轻一推，语气带点无奈的笑：

    “傻仔，摆宴的是谁？”

    “项羽。”

    “赴宴的是谁？”

    “刘邦。”

    “刘邦后来干啥了？”

    “当皇帝了！”

    “项羽呢？”

    “……自刎乌江？”

    飞机话一出口，整个人猛地一怔，肩膀一松，眼底倏地亮起来，像火柴擦着了：

    “明白了！”

    “这就走！”

    ……

    半小时后，洪兴总堂口。

    靓坤从红木长桌后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脸上堆着三分诚恳、七分疲惫，语气温和得像劝自家兄弟：

    “阿青啊，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没办法.......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坐上龙头这把椅子，我一个点头，牵动的是全社团几百号人的饭碗。”

    “真跟忠信义撕破脸打到底？码头、夜场、街市档口……哪一处不跟着抖三抖？洪兴稳不住，大家的日子，才真叫难。”

    ……

    来之前，楚青就料到这出戏。

    可真看着靓坤搓着手、基哥在一旁假咳、肥佬黎咧嘴笑得像刚啃完猪脚，他胃里还是泛起一阵淡淡的腻味。

    他慢条斯理抬眼，嘴角弧度没变，笑意却一点点凉下去，像墨滴进清水里慢慢散开。

    然后，他开了口，声不高，却字字清晰：

    “所以……为了洪兴的大局，我就该把店门敞开，让他们砸，再把收银台擦干净，继续给他们数钱？”

    话音未落，

    基哥已笑着起身，手掌朝下按了按：“哎哟，青哥这话太重啦！”

    肥佬黎接得更快，端起茶杯晃了晃：“就是嘛，又不是让你扛枪上阵.......今儿请你是谈生意，正经赚钱的活！”

    “你带手下兄弟发财，我们同社同脉，一起搭把手，有啥难？”

    “卖谁不是卖？机器还是那批机器，水还是照抽，不过是换个兜里装罢了。”

    “都是自己人，给个内部价，理所应当嘛！”

    “听说你在外面抽三成？多了，多了！咱们兄弟，一成足矣.......面子上好看，你也不为难。”

    “安保？不用你操心，我们自己派马仔盯；装修、水电、人手？全包！你只管在账本上写个名字，月底数钱就行。”

    “最要紧的是.......浩龙那条疯狗，我们洪兴替你拦下了。这份人情，够不够厚？”

    “这么说，哪止是能捞一笔，简直要盆满钵满！”

    “可不是嘛！”

    “连浩龙不是盯上电玩这块肥肉么？等他真伸手进来，咱们倒要看看他手伸得有多长！”

    “洪兴十二个堂口，心齐气顺，拧成一股麻绳.......别说一个连浩龙，天王老子驾到，照旧抬脚就踹！”

    “楚青，讲句实在话，够不够义气？这盘棋，可是专为你摆的！”

    ……

    可眼下这几张嘴一张一合，与其说是劝楚青入局，不如说是在趁热分饼、抢前占位。

    三两句工夫，连抽佣比例、账期节奏、交割节点，都已拍板落定。

    坐在楚青身后的飞机、阿B他们，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指甲陷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唯独楚青，端坐如钟，眉目不动。

    他将指间那支烧了半截的万宝路，在烟灰缸里缓缓摁熄，火星嘶地一声灭了。

    没寒暄，没铺垫，更没半分客气，直接掀开底牌：

    “听明白了。”

    “连浩龙想剁我的肉，你们洪兴，也想剁。”

    “只不过，他只图九龙那几块地皮；你们呢？胃口更大.......整座香江的机厅、街机、游戏卡带、新机铺货，都想一口吞尽。”

    “既然如此，我倒想请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