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盯着他，眼神慢慢冷下去，像潮水退尽后的滩涂，露出底下硬邦邦的礁石。

    他忽然嗤地一笑，摇头：“规矩？”

    “我楚青做人，向来只讲一条.......饭，得等我先吃饱。”

    “碗里的东西，别人伸手，我就剁手。”

    “谁不服？让他来。”

    “我倒要看看.......谁的手，够资格伸进我碗里。”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走。

    西装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皮鞋踩在木地板上，一声、两声、三声，越来越远，没一点拖泥带水。

    ……

    “楚青，你.......！”

    肥佬黎刚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靓坤抬手截住。

    靓坤靠在太师椅里，手指轻轻叩着扶手，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楔进地板：

    “随他去。”

    “年轻人，没撞过南墙，不信连浩龙是条疯狗。”

    “等他真跟连浩龙对上，刀刀见血、桩桩结仇，才会明白.......咱们今天给的条件，有多厚道。”

    “到时候，他自然会回来求人。”

    “不过……”他顿了顿，指尖停住，嘴角往下压了一寸，“等他再登门，就不是一成利的事了。”

    “一分，都不会留。”

    ……

    “对！这小子这次栽定了！”

    “哈哈哈.......爽快！”

    肥佬黎和基哥对视一眼，眼睛齐刷刷亮起来，像灯泡通了电。

    先前那点不痛快，早被冲得干干净净。

    两人脑子里已经浮出画面：楚青的电玩厅流水哗哗进账，他们坐在包厢里数钱，红酒满杯，烟雾缭绕。

    “走！今晚就开席！”

    “庆功宴，不醉不归！”

    有人拍桌，有人吆喝，有人已掏出手机喊司机备车.......

    仿佛楚青那一声甩门，不是离开，而是递上了投降书。

    他们谁也没想到，此刻正离开总堂口的楚青。

    脸上，半点恼火的影子都寻不见。

    钻进那辆黑色宾利后，嘴角反倒缓缓扬起，像早把整盘棋都推演到了终局。

    车刚起步，他便朝斜对面坐着的天养生.......山海情报科那位话不多、眼神却极利落的汉子，开口问道：

    “连浩龙那边，棺材铺周边的监控录像，真拿到手了？”

    “拿到了。”

    天养生抬眼，语调平直，没半分迟疑。

    楚青听了，笑意更深，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

    “好。”

    坐在一旁的飞机却还绷着脸，肩膀微沉，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边.......刚才堂口里那一幕，他心里始终梗着口气。

    “老大，靓坤他们这回，是真不把人放眼里了。”

    楚青侧过头，看他一眼，语气倒很轻：

    “想叫人倒下，先得让他蹦高些。”

    顿了顿，又笑，“让他再快活两天。”

    “正好，趁这当口，我亲自给他送样东西过去。”

    ……

    “送东西？”

    “啥东西？”

    飞机一愣，立马凑近半分，眼睛亮起来。

    楚青没答，只抬手按了按他肩头，嗓音稳稳的：

    “等戏开锣，你就知道了。”

    ……

    一小时后，车子停在自家据点后巷。

    楚青换了一辆旧款水车，引擎声低得几乎听不见，悄无声息地朝靓坤堂口方向驶去。

    到了门口，他靠在车门边，指尖一掐，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纸悄然燃尽。

    镜面般的车窗映出一张脸.......眉骨更凌厉，下颌线绷得更紧，连眼角那道浅疤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正是靓坤。

    他推门下车，步子不急不缓，径直往里走。

    ……

    “坤哥？！”

    “哎哟，您不是在尖沙咀打牌么，咋这就回来了？”

    几个守门的马仔一抬头，全愣住了，忙不迭围上来，声音里带着三分惊、七分讨好。

    “滚。”

    “靓坤”眼皮都没抬，嗓音压得低而哑，像砂纸磨过铁板。

    话音未落，人已抬脚跨过门槛，背影硬得像块冷铁。

    众人顿时噤声，互相使眼色，乖乖退到墙边。

    只有一道娇软身影，从二楼旋梯上小跑下来，裙摆晃得急，扑到他背后就伸手搂住胳膊：

    “坤哥～火气还没消啊？”

    “早上那场架不是刚压下去？怎么，又烧起来了？”

    她仰起脸，眼波流转，指尖还勾着他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