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认出你，就不会再听话洗钱。留着，只会坏事。”

    “你走吧。”

    “走得越远越好。这辈子，我不想再看见你。”

    话音落地，他转身就走，肩膀绷得笔直，再没回头。

    “阿龙……”

    素姐仰起脸，望着他背影，嘴唇翕动，眼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喊住他，想再说句软话，或者一句狠话。

    就在这时.......

    眼角余光扫到门框外，一道黑影疾掠而过。

    她全身汗毛竖起，没想，也没犹豫，整个人朝前扑去，狠狠撞在连浩龙背上！

    “小心.......阿龙！！”

    嘭！

    枪声炸响。

    刚才还在争执的女人，胸前绽开一大片猩红，软软地倒了下去，像一袋突然松了口的米。

    连浩龙浑身一僵，低头看着怀里骤然塌陷的身子，喉咙里“呃”了一声，竟卡住了。

    多少年没慌过？可这一刻，心口像被谁攥紧又狠狠拧了一把。

    他一把将素姐放平在地，膝盖抵着地板，声音陡然拔高，嘶哑破碎：

    “谁在外面？！”

    “阿亨.......！！”

    “阿亨！！！”

    他进来前，明明让阿亨守在楼梯口。

    可此刻，门外静得瘆人，连回声都没有。

    这一幕映入眼帘，连浩龙的心猛地一沉，像块石头直直坠进深井底。

    素姐还躺在他怀里，身子软得没了筋骨，嘴角不断涌出血沫，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细弱却急切：

    “不是……我的人……靓坤……当心……”

    话没说完，血又呛上来，她咳得肩膀发颤。

    可哪怕气若游丝，她惦记的仍是连浩龙.......这念头比命还硬，死前最后一刻，还在替他擦看不见的刀锋。

    “素素！素素！！”

    连浩龙喉头一哽，眼眶霎时烧得通红。

    原来兜兜转转半辈子，真正攥住他心尖的，从来只有这个女人。

    他猛地站起，像一头被捅穿肋骨的豹子，转身冲向门口，嘶吼震得窗纸嗡嗡抖：

    “王八羔子！敢阴我连浩龙？你他妈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扇门！”

    .......话音未落，冲锋枪已抬臂横扫。

    哒！哒！哒！

    子弹撞墙的爆响连成一片，水泥灰簌簌落下，整面墙眨眼间被凿出蜂窝似的弹坑。

    房门“哐当”弹开，一具身体直挺挺栽倒，扑在门槛上，后脑勺正对着连浩龙。

    他先是一怔，随即大步上前，蹲下扒开那人额前湿发.......看清脸的刹那，脸色骤然煞白。

    是阿亨。

    他最信得过的手下，此刻胸口塌陷、喉咙豁开一道深口，血早淌干了，只剩暗红结痂。

    ……阿亨不是死于枪子儿。

    致命伤在脖子上.......一刀割断颈侧动脉，干脆、利落、快得不留余地。

    连浩龙盯着那道创口，瞳孔骤然一缩。

    行家出手，不用见人，只看这刀痕的弧度、深度、收势的力道，他就懂了：

    这是顶尖杀手的手笔。

    可谁？谁会在这个节骨眼，花重金请来这种狠角色，专程要他的命？

    念头刚起，一个陌生男声，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尖东猛虎？”

    “啧，终究是老了，连站都站不稳了。”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耳膜，每个字都裹着嘲意。

    连浩龙霍然抬头，循声暴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声源扑去！

    可对方比他更快。

    “砰！”一声巨响，木门炸裂飞溅，那人裹着风闯进来，抬脚便踹！

    两人瞬间缠作一团。

    对方没用枪，只一把匕首，在指间翻飞如电，刀光晃得人眼晕。

    连浩龙也拔出腰间的短刀格挡，可刚挨过素姐咽气、阿亨倒地、自己挨刀……心神早乱了套。再加对方抢了先手，他处处被动，连招架都吃力。

    几回合下来，手臂、小腹、大腿外侧已添了七八道血口子，皮肉翻卷，血糊了一身。

    最后一刀，斜劈而下.......

    脖颈左侧，一道寸许长的豁口赫然绽开，血喷得眼前一红。

    连浩龙踉跄退了两步，背抵着焦黑的灶台，忽然不疼了，也不怒了。

    他缓缓抹了把脸上的血，抬头望向对面那个罩着黑面罩的男人，眼神平静得像口枯井：

    “临走前，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男人嗓音冷硬如铁：“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