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忽而响起金默基压抑不住的低笑：“高，真高……”

    古晶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笑声短促，像猫爪子挠过玻璃。

    他笑起来时，声音清亮又带点促狭，金默基绷了许久的眉头终于松开，跟着咧嘴一笑，笑声里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紧张，随即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真够损的，不愧是整人界扛把子。”

    可这话落到古晶耳朵里，他反倒皱了下眉，把手机往耳边正了正，语气认真得像在宣读职业守则：

    “这叫必然。你只管坐稳了，等着瞧热闹。”

    顿了顿，又补一句，字字清晰：

    “再纠正一遍.......不是‘变态’，是‘专业’。”

    话音未落，“咔哒”一声，电话挂得干脆利落，连个尾音都没留。

    可就在屏幕暗下去的下一秒，他脸上那股得意劲儿就塌了半截。

    侧过头，目光穿过虚掩的房门，落在隔壁屋里.......车文杰正仰面睡在沙发上，呼吸匀长，额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洗发水泡沫。

    古晶盯着看了几秒，喉结动了动。

    这人确实没架子，借他伞、替他搬箱子、连他忘带饭卡都默默垫过两次钱……好得让人有点下不去手。

    可念头刚转到这里，他又飞快掐灭了。

    .......单子是上周签的，定金早进了账；上个月三单黄了，房东催租的短信还躺在草稿箱里没删。

    真要砸在这回，他大概得卷铺盖去天桥底下支摊给人画肖像，还得自带板凳。

    于是他垂眼，拉开公文包拉链，取出一盒蓝壳小药丸，指腹在铝箔背面轻轻一按，发出细微的“噗”声。

    .......

    三天后。

    皇森堡商场顶楼，电梯门“叮”一声滑开。

    楚青、乐慧贞、程乐儿、车文杰、古晶五个人并排走出来，衣角被空调冷风掀得微微翻动。

    随便在快餐店扒拉了两口，古晶便顺势一引：“文杰哥说要赔礼，硬拉着咱们来看电影.......顶楼新上映的，口碑不错。”

    没人反对。连向来挑剔的程乐儿也只点了下头，顺手把遮阳帽檐往下压了压。

    可一行人刚拐过旋转楼梯口，影厅玻璃门外，一道人影就斜倚在廊柱边，手里晃着张票根，嘴角挂着三分熟稔七分无辜的笑。

    程乐儿脚步一顿，眼睛瞬间睁大：“金默基？”

    “你怎么在这？”

    金默基闻声偏头，像是刚发现她似的，肩膀微耸：“乐儿？哎哟，真巧啊.......我寻思今天片源挺全，随便挑一部，没想到撞上了。”

    她鼻尖一皱，直接冷笑出声：“巧？巧得你连我爱坐第几排都背熟了吧？”

    他摊手，笑得坦荡：“爱信不信。票根在这儿，场次时间，白纸黑字。”

    说完转身推门，背影潇洒得像演完谢幕的主角。

    “你.......！”

    程乐儿气得脚尖一跺，鞋跟磕在大理石地砖上“嗒”一声脆响。

    可人已闪进影厅，连个衣角都没给她留。

    她憋着气折返，腮帮子微微鼓着。乐慧贞见状，立刻挽住她胳膊，指尖还故意蹭了蹭她手背：“哎哟，谁家小孩生闷气呀？今天可是我生日，哭丧着脸，蛋糕蜡烛都不肯给你吹哦。”

    “金默基嘛，就那副德行.......你跟他较真，等于拿自己脑袋撞豆腐。”

    她歪头眨眨眼，声音轻快：“他爱看他的，咱们看咱们的。当他是空气，连呼气都懒得绕道。”

    “熬着他，比熬中药还见效。”

    程乐儿长长吁了口气，肩膀松下来：“……行吧，听你的。”

    乐慧贞立马凑近，手指勾住楚青手腕，作势往程乐儿那边一送：“喏，帅哥现成的，借你十分钟，开心一下？”

    楚青差点被她搡个趔趄，扶了把眼镜才站稳，无奈摇头：“阿贞，你这闺蜜当得也太豪横了.......男朋友还能拆借？”

    她朝他飞了个眼风，笑嘻嘻：“怕什么？我和乐儿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糖都分着吃，人当然也能……”

    “打住！”程乐儿抬手捂脸，耳根泛红，“胡吣什么？哪有分男朋友的道理！”

    话是这么说，可她一抬眼，正撞上楚青低头替乐慧贞理耳畔碎发的模样.......指尖温热，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她忽然就静了声，目光垂下去，盯着自己鞋尖上一小块反光的水渍，没说话。

    她知道，这男人是她回国后，第一个让她心跳漏拍的。

    可现在，他牵着的是她最信任的人的手。

    抢？舍不得。退？又不甘心。

    她悄悄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乐慧贞却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