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数不清？”弟弟梗着脖子，小胸脯一挺，“男欢女爱，不就俩字：喜欢。姐姐脸红八百回，还嘴硬，这叫.......”他顿了顿，煞有介事地一挥手，“欲盖弥彰！”

    许正阳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伸手揉乱他头发：“行啊，小先生，下次写作文，老师让你当范文。”

    风从商场中庭吹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杨倩儿没接话，只把围巾角攥得更紧了些，转身往前走。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

    清脆，平稳，像在盖一枚不肯作假的章。

    “你光提你姐姐，倒没琢磨琢磨.......楚青心里头是怎么盘算的？也罢……兴许人家压根儿就没往那上头想过。”

    这话一落，杨倩儿眉梢倏地一挑，眼风利落地扫向许正阳，嘴唇微启，眼看就要开口。

    可她家小弟比利，比她更快一步，脆生生抢了话头：

    “不可能！我姐姐这么好看，谁见了不动心？像楚青那样的大帅哥，满大街打着灯笼都照不见一个，他上哪儿再找第二个去？”

    孩子说得认真，小脸绷得紧实，眼睛亮得发烫，一副“这还用问”的笃定劲儿。

    旁边原本绷着脸、闷声不响的杨倩儿，听见这句，嘴角不自觉松了一松。

    她对自己这张脸，确实不怵.......镜子里看过千百回，心里有数。

    念头一转，她便点了头，默许道：“行，待会儿电玩厅多玩两局，算我请的。”

    可才踏进商场大门没几步，

    前一秒还蹦跳着、眼里闪着光的比利，

    脚底板突然钉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

    ……

    杨倩儿立刻察觉，侧身低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纳闷：

    “怎么了，比利？电玩厅不去了？”

    比利没应声，只把脖子仰得老高，一双眼睛死死黏在商场中庭最顶上的观光电梯口，眨都不眨。

    过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地拽住她胳膊，声音发紧：

    “姐……姐，你快看.......那是不是楚青哥哥？”

    “楚青？”

    杨倩儿一怔，下意识抬头。

    果然，一架缓缓下行的扶梯上，立着个熟悉挺拔的身影。

    不是别人，正是楚青。

    可真正让比利失语、让杨倩儿呼吸一顿的，

    不是他本人，而是他左右两侧并肩而立的两个女人.......

    旗袍裹身，长发垂肩，一人清冷如月，一人明艳似火，眉眼身段皆是难得一见的出色。

    而楚青两只手，就那么自然地搭在她们腰侧，指尖微微收拢，姿态熟稔，笑意轻松。

    左拥右抱，步履从容，像走自家后院。

    ……

    这一幕，不单震住了杨倩儿和比利，连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梁建波，也忍不住脱口而出：

    “嚯.......楚先生就是楚先生啊！身边这两位，可真不是盖的，论长相气质，半点不输杨小姐！”

    话音未落，阿强已一步跨前，嗓门不大，却字字清晰：

    “梁哥您这话不对。杨小姐才是真正的天仙下凡，旁人哪能比？”

    梁建波斜睨他一眼，见阿强眼神发直、耳根泛红，心里摇头叹气。

    他想说：舔得越狠，摔得越疼。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不过是一次普通安保任务，活干完，各走各路。

    往后八成再难见面，何必当那个戳破幻梦的扫兴人？

    就在他低头掐了掐自己虎口、暗自收敛心神时，

    比利却猛地攥紧拳头，转过身，一把抓住杨倩儿的手腕，小脸上全是被冒犯的怒意：

    “姐！”

    “我现在全明白了！你最近为啥总躲着他！”

    “原来他是个花心鬼！骗人！渣男！”

    “走！咱们现在就上去找他问清楚！”

    ……

    “渣男？问清楚？”

    杨倩儿这才回神，抬手轻轻揉了揉比利的头发，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傻孩子，早跟你讲过啦.......我和楚青，本来就没啥。是你自己瞎猜。”

    “走吧，买衣服要紧。”

    她甩了甩长发，扬起下巴，笑得洒脱。

    可那笑浮在面上，没沉进眼里；

    那语气听着轻松，尾音却悄悄往下坠了一寸。

    连她自己都觉出异样：

    明明只是撞见个寻常场面，胸口却像被什么堵着，闷得发慌。

    这感觉来得突兀，又挥之不去。

    她盯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倒影，忽然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