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共同利益’……占米这张嘴，还是那么利索。可惜，只看见盘子里的肉，没抬头看看灶台上的火。”

    “灶台上的火？”天养生呼吸略滞，眼神一凝，像是突然被点醒，“老大，你的意思是.......大D故意挑占米的人下手，其实是冲着咱们来的？”

    “借他立威，拿我们祭旗？”

    楚青没答，只轻轻点了下头。

    “心里头确实盘算过这档子事。真要是能把这事办成，和联胜上下亲眼瞧见大D的手段，再有人跳出来反对他重选话事人，声音怕是也要弱上三分。”

    他语气沉稳，不疾不徐。

    一旁天养生却没应声，只把眉峰略略一压，眼神里浮起一层薄雾似的疑色，稍顿片刻，才开口：“话是这么说……可他真有那分量？”

    “浩龙都栽了。”

    “大D再硬、再横，难不成比忠信义还扎手？”

    楚青没接这句，只抬手拨了拨桌上刚送来的两份卷宗，纸页翻动时发出轻响。

    “单打独斗？自然没戏。我倒想看看，他底下到底埋着什么伏笔。”

    “去查清楚。”

    “大D这人藏不住事.......嘴快、心急、火气旺，消息不用等太久。”

    “明白。”

    天养生收起手机，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一擦，像是抹掉什么痕迹。挂断后，他站在原地静了两秒，随即转身，脚步已朝电梯口迈去。

    ……

    而就在他调派人手、翻查档案的同时，

    大屿山山顶风大，枯草被吹得贴地乱窜。

    大D立在崖边，身后七八个穿黑夹克的年轻人垂手站着，烟头明灭如萤火。他脚边歪斜搁着两只粗木箱，箱板缝隙渗出血丝，在风里干得发暗。

    他一边骂着脏话，一边抬腿猛踹.......

    “砰！”

    “咚！”

    箱子里的人随着撞击声闷哼，骨头撞在木板上的钝响混在山风里，像敲破鼓。

    他腾出一只手，掏出旧款诺基亚，按下快捷键，电话接通前，先咧嘴一笑，嗓门敞亮又刺耳：

    “喂.......吹鸡！是我，大D！”

    “你立刻打给邓伯，就说阿乐不配接龙头棍，叫他别交！”

    “打完电话，棍子直接给我送来。听清楚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吹鸡的声音绷得极紧，像拉满的弓弦：“大D，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捅什么马蜂窝？从开埠到现在，没人敢不交棍！你这是往全社团脸上泼粪！”

    大D听罢，非但没停，反倒仰头笑出声，笑声干哑，带着股铁锈味儿。

    “哦？是吗？”

    “那你记好了.......我现在火气正旺，后果嘛……”他拖长调子，鞋尖碾着一块碎石，“更旺。”

    “八点，有骨气酒楼。棍子带过来，你也亲自来。少一个字，我拆你半条胳膊。”

    话音未落，“啪”一声脆响，通话切断。

    他顺手把手机往地上一砸，屏幕裂开蛛网纹。接着弯腰，两手抓住箱沿，肩膀一沉，狠力一掀.......

    那只装着官仔森的木箱，打着滚从崖边翻下去，一路撞断灌木、弹跳、翻转，直滚到半山腰才停住，箱盖崩开一道缝，露出里面蜷缩的人影。

    龙根叔额角全是血，官仔森左臂明显歪斜，却仍撑着箱子内壁，喘着粗气抬头，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吼：

    “够了！大D.......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我们背后站的是谁，你心里没数？”

    旁边另一个箱子也晃了晃，龙根叔跟着喊：“占米现在跟山海集团生意绑得死紧！你动我们，楚青那边能咽下这口气？”

    “等着吧，明天早上，你就该跪着接他的电话！”

    大D正弯腰系鞋带，闻言直起身，慢悠悠踱到官仔森那半开的箱口前。

    他没动手，只是俯身，鼻尖几乎蹭到对方汗湿的额头，吐出来的气带着烟味和一股生冷的戾气：

    “洪兴？楚青？”

    他忽然嗤笑，唾沫星子溅在官仔森脸上，“你他妈活回去了？”

    “堂堂和联胜九龙区坐馆，靠手下几个毛头小子混饭吃就算了，还要看外人眼色过日子？”

    “咱们帮会这些年在尖沙咀被号码帮压着打、被倪家当街赶狗一样撵.......你照照镜子，里头那个怂货，是不是你？”

    他啐了一口，唾液落在箱沿，“丢人现眼！”

    “你说你有后台？”

    他忽然直起身，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座山头，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枯草簌簌：“我大D身后，是台岛三联帮整个帮派！雷功亲口点头，要我坐这个位子！”

    “你倒是说说.......”他一脚踏在箱盖上，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