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不急不缓，却透着股熟稔劲儿。

    山鸡推门进来，站定后微微躬身，声音压得不高，但字字清楚：“老大，外头有个女的，指名要见您。”

    “女的？”

    “嗯。生面孔，以前没见过……不过.......”山鸡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语气里带点不易察觉的灼热，“确实漂亮。”

    话刚出口，他眼尾一扫楚青神色，立马收住，腰又弯低半分，手也垂得更规矩了。

    不敢多想。

    比起刚从陈浩南那儿出来那会儿，他如今做事沉得住气，心里也拎得清：什么人能多看一眼，什么人连念头都该掐灭在根上。规矩不是写在纸上，是刻在骨头里的。

    ……

    楚青听罢，反倒怔了怔。

    这会儿，何敏在跑新界地产的备案，小结巴忙着跟律师核对合同条款，程乐儿刚飞东京谈音响代理，乐惠珍在陪方婷她妈复查心脏，方婷自己则守在尖沙咀码头盯一批刚卸货的进口建材.......谁有空？谁敢这时候直闯山海集团总部？

    他没猜出是谁，但还是点了下头：“让她进来。”

    “好嘞。”山鸡应声退下。

    没过两分钟，门被轻轻推开。

    楚青早有预感，可真看清那人身影，指尖仍不自觉一顿。

    她穿一身墨黑和服，袖口宽大，腰线收得极紧，走动时布料泛着哑光，像一泓静水底下暗涌的寒流。

    眉眼轮廓，竟与乐慧贞有三分相似；可那股子沉静里裹着锋利、笑意里藏着算计的劲儿，却全然不同。

    不是旁人。

    正是丁瑶。

    ……

    楚青抬眼，眸底掠过一丝微澜，随即被一层薄薄的疏离盖住。

    他起身，绕过红木办公桌，朝她略一点头，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客气：“丁小姐？久仰。”

    语气平顺，仿佛只是接待一位初次登门的生意伙伴。

    丁瑶却不兜圈子。

    她未落座，只将手袋换到左手，右手轻轻抚过左腕一只素银镯子，开口便干脆利落：“楚先生，我是替大D哥，还有三联帮来的。”

    话音未落，已把来意剖开.......

    大D动手前就盘算好了：龙根叔和官仔森倒台，和联胜必乱；而楚青若插手，局面立刻翻盘。

    所以，她来了。

    不是来谈交情，是来划界限：请楚青莫蹚这滩浑水。

    否则，香江和台岛两股势力联手施压，山海集团的船，未必驶得出维多利亚港。

    ……

    当然，丁瑶懂分寸。

    威，要亮得利落；诱，得递得熨帖。

    她话锋一转，声音软了几分，像温酒入喉：“楚先生放心，咱们也不是空手上门。”

    她稍稍停顿，目光轻抬，直视楚青双眼：“只要您这次不动手，三联帮与大D哥的诚意，绝不会少.......

    不单是友谊，更是实打实的地盘。

    龙根叔在九龙城寨的老场子、官仔森在油麻地那几处金铺、红磡码头边上的三块仓储用地……大D哥亲口说了，事成之后，全部让给山海集团，权当赔礼。”

    她唇角微扬，笑意不深，却足够撩人：“您说，什么都不用做，只当没看见，就能白得这么大一块肉.......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省力的买卖吗？”

    ……

    她跪坐在矮几前，背脊挺直如竹，双手交叠于膝上，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

    一颦一动，皆是精心拿捏过的风情。

    楚青看着她，目光平静，甚至带点欣赏.......像看一幅工笔画，只赞其技法，不陷其意境。

    等她说完，他没接话，只慢慢摇头，嗓音冷而稳：“很合适。”

    “不过.......”他顿了顿，烟灰无声落在ashtray里，“还不够。”

    丁瑶眼睫倏地一颤，抬眸时已换上一副茫然模样：“楚先生这话……我实在听不懂。”

    楚青笑了下，不带温度：“回去告诉雷功.......我的胃口，比他估的，大得多。”

    他往前半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九龙那几块地？油水不多，旧楼多，钉子户难缠，修路批文卡三年.......种菜都嫌土太硬。”

    “再者，我和占米仔合作的物流中转项目，光前期投入就过亿。他想拿几块‘烂地’，换我断掉整条财路？不划算。”

    “他想玩合纵连横，行啊。但得拿出真东西来。”

    他身子微倾，目光如刃：“听说三联帮最近开了条专线，专送赌客去澳门，一周六班，每班三十人，全是现金客户.......这条线，我要了。”

    “你带话回去：只要它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