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等王建军摸近，东莞仔已率先收网。

    他带人将大头逼进一片密不透风的野芭蕉林，前后堵死，只剩一条湿滑泥路通向断崖。

    东莞仔掸了掸袖口，抬眼望过去：“棍子，拿出来。”

    大头背靠粗壮的芭蕉茎，喘了口气，手却始终按在怀里的木匣上：“拿不了。”

    “跟我没仇，别逼我动粗。”

    东莞仔笑了下，笑容没到眼底：“最后一次。”

    “交出来。”

    东莞仔胸口起伏，额角沁着汗，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似的。他自觉刚才那番话，讲得情真意切、条理分明.......既摆了旧情，又算了利害，连语气都压着火气，没半点横劲儿。

    可对面大头听完，非但没松口，反而挺直腰板，一字一顿，把帮规念了出来：

    “死劫兄弟财物！暗帮别人劫掠兄弟财物者，五雷诛灭！”

    这话一落，东莞仔脑门“嗡”地一响，心里头跟师爷苏先前一个样.......头皮发麻，喉咙发紧，脑子直接短路。

    下意识就骂了句脏话，手里的木棍也跟着抡了出去，“啪”一声砸在大头胳膊上。

    他喘着粗气，嗓门发干：“丢！”

    “你念这些有啥用？出来跑江湖，图的是啥？不就图个钱？图个活路？”

    大头挨了打，身子晃都没晃一下，嘴唇却动得更快了，声音嘶哑却清楚，一句接一句往外崩：

    “贪图财物，以伤兄弟，以此欺心者，死在万刀之下！”

    “不得强为，如有恃强凌弱、欺凌弱小者，死在万刀之下！”

    还不带重样儿的.......翻着花样念，越打越响，越疼越亮。

    东莞仔每敲一下，他就应一声；棍子落得急，他念得更急。

    最后东莞仔手一抖，把木棍往地上一甩，转身就蹲下去摸石头，指节捏得发白，眼神也沉了下去.......这回是真动了杀心。

    他刚弯下腰，还没攥住石块，斜刺里几条人影就从巷口墙根后站了起来。

    王建军带头，身后跟着三四条汉子，步子不快，却稳得像钉进地里。

    “别打了，再打人要出事。”

    声音不高，但压得住场。

    东莞仔猛地回头，气还没匀过来，嗓子眼还堵着火，脱口就问：“你们谁啊？”

    “拿棍子的人。”

    “哈？”

    “动手。”

    王建军嘴角一扯，笑得冷淡，话音刚落，他身后几人已扑了上去。

    动作干脆，没一句废话，两下就卸了东莞仔的势，反剪了大头的胳膊，按得结结实实。

    ……

    二十分钟后。

    王建军已和飞机在码头碰头。

    楚青坐在自家别墅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小结巴几个正围着他揉肩捶腿，力道轻重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一手端着茶，一手拿着手机，声音平缓：“事情办妥了？”

    “差不多了。”飞机那边答得恭谨，顿了顿，语气忽然软下来，带着点无奈的疲惫，“就是……尾巴甩不掉。有个家伙，从北边一路黏到这儿，跟浆糊似的，老大……要不要干脆点了？”他压低了声，“咔嚓一下，省心。”

    “不行。”楚青语气没半点起伏，却像铁板拍在桌上，“我早说过，北方境内，不动无辜。那儿不是香江。”

    那边是红线，他不想踩，也不敢踩。

    “晓得，晓得。”飞机忙应着，语速加快，“不然我也不会一直带着他.......扔荒山野岭，让他自个儿爬回来，我们早轻松了。”

    楚青听罢，微微颔首，算是满意。可转念又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多了几分兴味：“哦？你说的‘尾巴’，是谁？”

    在他眼里，能叫飞机皱眉、嫌烦、甚至想“咔嚓”的人，实在不多。

    “您听一句就知道。”

    飞机苦笑一声，没多解释，直接把手机朝后一递。

    电话那头，是开往香江的面包车后座。

    大头瘫在座位上，半昏半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渗着血丝。可嘴皮子一直没停，断断续续，却执拗得像上了发条：

    “死劫兄弟财物！暗帮别人劫掠兄弟财物者，五雷诛灭……死在万刀之下！”

    楚青听着，没见人，只听声，就笑了：“原来是帮规小王子.......大头。”

    这名字一出口，人什么样，立马浮现在眼前。

    是个实心眼的汉子。

    可惜，太实了。实得像块生铁，烧不弯，锻不断，也融不进别人的炉子里……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杯沿，片刻沉默后，才开口：

    “不用动他。是个老实人，只是路走岔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到了香江，随便找个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