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东莞仔的底子：不是吹出来的狠，是实打实敢拼敢扛的硬茬。

    见老大变了脸，东莞仔也敛了神色，点头应道：“没错。那伙人下手又快又绝，不像大D的人，更不像是和联胜哪一支的。”

    ……

    “行，我知道了。”

    “你先撤回来，路上盯紧些，别再出岔子。”

    大埔黑说完，手指一按，挂了电话。

    眉心拧成个疙瘩，指节无意识叩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旁边围坐着的几个和联胜老辈叔父，本就留意着他动静，见状纷纷凑近。

    “怎么了，大埔黑？你家细佬讲啥了？”

    他抬眼扫了一圈，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有人越界了.......插手我们自家门内事。现在，龙头棍，落到外人手里了。”

    话音未落，满屋静得只剩空调低鸣。

    大埔黑绷着脸，没再开口。

    刚才还在闲聊打趣的几人，一时全愣住了，面面相觑。

    回过神来，一个叔父脱口就问：“你说啥？龙头棍？给外人拿走了？”

    另一个直接摇头笑：“大埔黑，这时候还耍嘴皮子？当咱们是听笑话来的？”

    他没接那句玩笑，只把手机往茶几上一磕，声音冷得刮脸：

    “耍笑？耍你阿妈！”

    “真事！丢！”

    众人看他额头青筋微跳、眼神发直，再不似作伪。

    慌意这才浮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

    “真被抢了？”

    “谁干的？认出来没？”

    “我哪知道！”大埔黑摆手，干脆利落，“人影都没看清，只记得穿黑衣，动作齐整，不像散兵游勇。”

    又有人急问：“那现在咋办？”

    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几个叔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大埔黑咂了下嘴，终于站起身，椅子腿划过地砖，刺啦一声。

    “还能咋办？赶紧通知邓伯他们.......这消息捂不住，越拖越糟！”

    顿了顿，他语气一沉：“让阿乐跟大D，立刻停手。还打个屁！棍子都没了，打到天亮也是白费劲。”

    “我去报信。”

    ……

    就在和联胜这群叔父辈乱了方寸、坐立不安的同一刻，

    山海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内。

    楚青坐在宽大的胡桃木桌后，指尖慢条斯理地转着那根刚送来的龙头棍。

    目光扫过棍身，略带倦意地挑了挑眉。

    “这就是他们豁出命去争的东西？”

    “瞅着……倒像根旧木拐杖。”

    不怪他失望。

    这棍子通体是陈年花梨木，但包浆暗哑，雕工粗疏，龙头部位的纹路早已磨得模糊，几处虫蛀小孔还用胶泥草草补过。

    远看，真不如影视城租来的道具来得精神。

    若非亲眼见着十几号人围着它拳脚相向、刀光翻飞，他大概会随手搁进茶几抽屉，当个寻常摆件。

    哪会想到，这截不起眼的木头，竟是香江最老牌社团百年传承的信物？

    一旁站着的占米瞧见他神情，忍不住笑出声，上前半步解释道：

    “本来就不稀奇嘛。早些年，江湖规矩多，消息闭塞，新上任的话事人哪怕名字响当当，外头人也不认得脸。堂口兄弟里，也有不少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所以才要有这么一根棍.......举起来，就是身份；交出去，就是权柄。”

    他顿了顿，又笑道：

    “如今早不用靠它验明正身了。说白了，就是个老招牌，图个念想。

    当年邓伯接棍那阵，可是全港轰动：铜锣震天，醒狮踩桩，连四大探长都亲自到场贺喜。

    倒是前任话事人‘蟑螂荣’，把棍子糟蹋得够呛.......常年搁在潮湿地窖里，虫蛀鼠咬，霉斑都泛到龙须上了。邓伯接手后，专程请了佛山老木匠，熏药除虫、重做漆面，忙活半个月才救回来。”

    “您掂着它轻飘飘，可对和联胜来说，这是百年前第一代话事人亲手削的；经了十四任龙头之手，断过两次，补过三回，挨过枪、淋过雨、浸过血……青哥，您这一拿，等于掐住了他们喉咙。”

    阿积几个听了，也跟着笑起来，眼里闪着光。

    楚青却没笑。

    他把棍子轻轻放回丝绒托盘，指尖在龙头残缺的犄角上停了停，才抬眼道：

    “东西越重，越要防反扑。既然它真能叫人拼命，那就说明.......和联胜还没散，只是暂时裂了缝。

    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盯着棍子多威风，而是盯紧那条缝：

    别让大D和阿乐缓过气来握手言和；

    别让邓伯一纸令下，